眼前的一切皆是虚无，又似乎塞得满满的，他脑海中突然多了很多的事情。

全是各种各样的他，生气的夏于，暴戾的夏于，抓舍利子的夏于，在咖啡店黑着脸洗杯子的夏于……

凌小小几乎让渡了全部人格，以至于夏于睁开双眼的时候，过去的记忆几乎全部席卷而来——

“凌小小！”他猛地坐了起来。

他早就忘记了的凌小小，终于回来了。

“醒啦！醒啦！”谢燕激动的声音几乎飘在天边。

夏于的视线范围内一片模糊，只有隐约几个人影在晃动，他摇晃着身体，撑着胳膊爬了起来。

然而当眼神放在手掌上扫了一眼时，他忽然定住了——那双幼儿一般的手，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畸形的手。

他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几乎和蹲在自己身边的几个人一样高。

夏于飞快地收起了一切情绪，“我得走了，”眼睛清醒了不少，他依次扫过眼前几个人，最后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那双眼睛对视上，“姐。”

夏天紧绷的心忽然放松了——他不怪她，她心想。

“你还会回来吗？”

“会的，有人说，”夏于想起杨雪曾经跟他说过的话，有了过去记忆的他，才终于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我会回到过去，我想，我肯定得回到这儿来，才能回到过去。”

回到过去……谢燕的表情有些古怪。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去干什么，谢燕喃喃地说：“别去，他死了呀！安奴，不是，我是说凌小小，他死了呀！”

一旁结巴的脸上僵硬地绷直了。

“不，他没死，”夏于摸了摸他的心脏，属于凌小小的舍利子在他的体内跳动，他静静地说，“我知道。”

瘦弱的少年瞬间眼前一亮。

“我，我知道小，小小去了哪，哪里！走，走！”

.

星罗镇内，地下深处。

枭龙在前，凌寒次之，髓海最后，三个人正沿着那幽暗的通道一步一步向里深入，火烧之后淡淡的烟草味，以及那遍地发臭的尸体混在一起，让人闻之作呕。

髓海胆子小，视线放平，绝对不敢往下多看一眼，因为他知道，脚下几乎全是尸体。

枭龙倒是一直在四下观察，自从幻境破后，他几乎立马找到了被困许久的凌寒几人，他声音低沉，在黑暗的环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安稳感，“看来这里的一场大战已经结束一段时间了，这里的人几乎全死了。”

凌寒声音淡淡的：“嗯。”

“小心，右边几个人堆在一起了。”

凌寒于是往左边偏了一点，“有那几个不死人的踪迹吗？”

“没有。”这正是奇怪的地方，大火也好，枪支弹药也好，是绝对伤不了那几个不死人的，然而他们从被一把大火烧的干干净净的荒地一路往下，却完全没有卡梅隆那几人的痕迹。

“或许他们被调走了！”髓海猜到。

这倒确实很有可能，安奴最擅长声东击西，或许在大火开始之前，他就借查理的名义，想办法调走了这几个碍事的不死人。

“还是联系不上安奴吗？”枭龙回头望着凌寒，他指的是心波流。

凌寒摇了摇头，沉默着继续往前走。

直到髓海突然声调拔高，“不……停，停下！”

不用问髓海发生了什么，因为另外两个人也看见了——几个人的尸体贴着通道的最上方的石壁，四肢都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紧紧地贴在石头上，离他们的头顶只有几步之遥。

枭龙往前几步，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往上晃了晃，近到几乎能看到那几双紧闭的眼睛，他认出来了，作为大荣社的副手，这几个人他之前都打过交道，“是那几个不死人。”

什么？！髓海觉得自己忽然牙齿都在打颤。

这是怎么做到的？他颤颤巍巍地抬头，想不通不死人是怎么死的？更想不通，为什么这几个人死了都紧紧地贴在墙壁上？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呀！

诡异，实在太诡异了。

可是前面的两个人都无比淡定，凌寒眼皮只抬了一下，“走吧。”

枭龙立刻就走了，髓海只能跟随，经过那几具尸体时，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好像唯恐那些尸体复活顺势掐死自己。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条地下河，冰与水泾渭分明，巨大的货柜空敞着，彷佛无数舍利子的灵魂依旧在哭泣，地上遍布杂乱的痕迹，然而早已没有了凌小小和查理的身影。

他们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