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是巧克力口味的,里面有生巧奶冻、巧克力碎、和其它各种口感味道非常不错的夹心,外面是凝固变硬的巧克力坚果碎淋面和香香的巧克力奶油,点缀着各种各样的巧克力和珠珠脆脆。巧克力那浓厚的味道一直在我口腔里回荡,我好了很多,把剩下的便当和蛋糕全塞进了冰箱里。弄完后就回了床上,不知道五条悟他已经走了吗,我给他发消息,说你买的东西实在太多,我吃不上,真的会浪费很多。
反正我不是会随意浪费东西的那种人,我从小很普通的长大,像绝大多数普通人一样,有着简单普通普遍的生活习惯,没一会儿后五条悟回我了,他说他怕我没有东西吃,他知道这段时间我肯定不会认真吃饭,也没有出门买菜,那让他很在意和牵挂,毕竟他是会反转术式的人,我不是。
我很久没有回复他,之后,他又回复我了。
他说,如果你吃不完的话,可以叫我去吃。
……切。我放下手机,没有再回复他了。
第二天,我随便吃了一点剩菜,蛋糕也吃了些,第三天,我把剩下的蛋糕全部吃了。
那个浓香的巧克力蛋糕确实让我心情好了一点,从前我很喜欢买,经常买来和下班的五条悟一起吃。我每次都说要尝新口味,结果买回来是巧克力的;拽着五条悟到了线下店也总说这次一定买别的口味,结果最终下单,还是巧克力。有次五条悟说你别去买了,我去,快想什么口味,想好我直接买,不会给你任何反悔的机会;我想好了口味,告诉了五条悟我想要哪个,他说好,结果最后一刻还是改了主意,不停给他打电话求他,问他有没有到店,有没有买上蛋糕,如果没买上,继续买巧克力的吧。
五条悟很无奈地继续买吃了无数遍的同一个巧克力蛋糕,那个店里巧克力的只有这一种款,不过好在他也喜欢吃,我们两个怎么都吃不腻。
于是那天晚上,我竟然破天荒地出门了。
那是我过了这么久,第一次主动出门,也是自从在本家出事后,第一次有了外出散步,去外面稍微走一走的念头。去京都那次当然不能算。在街上行走的时候,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已经那么久了,一眨眼早过去了大半个月,时间为什么过的这么快。街道上人还是很多,正值夜生活开始的时候,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游客,学生,孩子,刚下班的上班族。我感觉到有人在跟着我,我知道那是五条悟安排的人,不知道是保镖,还是单纯盯着我,防止我突然跑了,比如离开日本。我走了很长的路,自己找了个人少、颇为安静的地方待着,那是繁华都市周边稍微偏僻的一个角落,身后有个种满树木的小小公园,我找了个无人的长椅坐下,不远处有盏昏黄的路灯照射着。
一直待到了晚上十二点,凌晨零点整。
东京塔骤然灭灯了,我看不见一点光亮,隐约只能看见一个朦胧的塔身隐在那。路灯还是继续亮着,不远处有些店铺依然亮灯营业着,道路上也有不少行人依旧不停结伴嬉闹路过,十二点好像只是个摆设,这时候的东京并不会立刻进入沉睡。那一阵阵风吹到我身上,是很清新的树木和泥土的味道,一辆又一辆车在我面前零星驶过,我想起五条悟跟我说过的话,他问我想要车吗,想要就给我买辆车,我去把驾照转换成日本驾照,不想亲自开就给我配个司机。
何德何能啊,竟然可以过上这种生活了。我有些感叹地想。
我这个方向是正面对东京塔的,我抬头看着它。
我反正不是什么正经好人,我是个虚荣爱钱的人。我常常在客厅或卧室或浴缸里看夜晚亮灯的东京塔,红橙的塔身,中间缀着一点淡淡的黄白光,以前的我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我竟然可以成为只要想,只需要抬抬头,就能像欣赏一件玩物一样,可以在高层中把整个完整的东京塔享受地尽收眼底的人。所以我最喜欢的几件事之一,就是和五条悟在客厅里|做,他把我按到巨大的落地窗上,从后面对我做那些粗暴的事,他掐着我脖子,逼我俯瞰外面一片灯火的东京,他很玩味,很恶意地说,这就是你想要的,对吗,我一点也不乖,一点也不是好人的宝贝?东京塔就那样竖在那,一个火红的存在,刺破了地球,和周边一切黑色矮小的存在格格不入,强烈的色差对比形成了强大的视觉冲击,我跟这个世界也格格不入,都是五条悟,都是五条悟,他把我带进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我也想象不到我竟然可以加入的世界。
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他不仅把我带去了那个世界,还把我的世界填满了。
我好希望东京塔再亮起来,我想再看一眼。
我在那坐了很久,久到街上慢慢没有人了,车也少了,周边终于慢慢彻底安静了下来,终于有了凌晨的样子。跟着我的那个人还在远处静静待着,于是我心里有点抱歉,其实你可以走的,真的不用在这辛苦地紧紧盯着我的。我真的很认真地在想我的未来应该怎样,我和五条悟我们两个人的未来应该怎样,我心里大概有了一个答案,所以很想再看一眼东京塔。不是明天的东京塔,不是后天的东京塔,是此时此刻的东京塔,现在这唯一一个时刻的东京塔。
但是它已经灭了,不会再亮了,或许吧,虽然有时候凌晨它确实会奇怪地重新亮起来。
我静静盯着它,心里很多情绪翻涌,脑海里也很多回忆翻涌,比如我就记起一个永生难忘的回忆,我和五条悟,在一个楼顶上,互相依偎着看东京塔。当时他难得休息,第二天不用上班,他就带我飞去了一个楼顶上坐着,我们互相紧紧靠着看东京塔。当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东京塔又亮了,我靠着他,他抱着我,他把衣服披在我身上,我们两个嘴里不停地说着“我爱你”、“我也好爱你”这样怎么说也说不够的粘腻情话。
那真是个美好的夜晚,我们看了很久很久,回去的时候彼此都很困了,于是最后什么也没有做,就那样互相紧紧抱着,沉沉进入了梦乡。
真的是个,非常非常美好的夜晚。
我准备回去了,刚要起身。
东京塔忽然缓缓开始亮灯了,那一点点光亮在黑暗中显现的时候,我愣了一下,然后确认了几秒,它真的在亮灯。灭灯时是骤然一下,亮灯倒是缓缓亮开,一点一点的光亮逐渐显现,大体是从两头向中间,完整的塔身渐渐被那红橙的光盈满。过程大概持续了两分钟,它从一块暗淡的巨大黑铁变成了所有人印象里的那个塔,在黑暗里铮亮存在,把前面那条路竟然隐隐照了出来。它的出现,一定狠狠刻在了我的视网膜上,我的两只眼眼里映照地一定全是它,它像灯塔一样忽然出现在我此刻自己也不确定的生命里。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表达,我内心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热泪涌出的时候,只会控制不住,没有什么意义地流泪,我爱五条悟,我真的很爱很爱五条悟,我恐怕再也看不到像现在这样这么能牵动我心弦的东京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