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祭第二天。
早川悠的储物柜里多了封信。
——
〔收到这封信的人,一定要在24小时之内把信传给下一个人。〕
〔不然你就会...〕
——
信件的字体赫然变红。
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字样——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
吓得少年把信丢了出去。
“谁做的,太无聊了吧。”
起初,并没有当做一回事。
直到排演的时候信件再次出现——
“早川,你的衣服里有东西啊。”
朋友接过他手中的外套,发现有张纸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
“给我吧!”
明明这样就可以这样传递出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当时却抢过了好友手里的诅咒信。
“怎么可能...”
这是谁的恶作剧吗?
可他明明把这封信扔到了垃圾桶里来着。
“难道我...”
蹲坐在舞台角落的少年困恼万分。
“真的要把这封信交出去才行?”
*
【13:20】
“你们有没有觉得,早川同学他今天的状态有点奇怪?”
幕后观察表演的男生小声和同学说道。
“面见国王时应该说的『遵命。』都变成『我知道了。』这种台词。”
“结月她似乎也被早川的状态被影响了,主角都还没见面,魔女为什么会是一脸担心骑士的表情呀!”
灯光聚集,舞台上的演出仍在进行。
“『这只鹿有被包扎过伤口的痕迹。』”
“『长官,如果猜的没错,魔女就在这附近活动。』”
“『是否要包围这个森林?』”
身穿铠甲的骑士向长官发问。
“『......』”
“『长官?』”
“『啊,是...是的。』”
红色披风的高大骑士似乎在发呆。
“诶?这是怎么了?”
舞台下的观众不明所以。
“不行,暂停表演吧。”
眼见表演向着崩塌的方向发展,身为社长的男生提议道。
“可是今天是校园祭最后一天了,社长,没有其他办法吗?”
“时机太差了,骑士的台词只有早川他记得,或者——”
“大家,我们今天改动一下剧情吧。”
看着聚集在一起的同伴,戏剧社社长做了重大决定。
“已经快到终幕了,怎么改?”
“原定的剧本里,遭遇围杀的魔女和骑士虽然通过战斗相互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但还是选择同归于尽。”
“前面这些不变,最后那幕我们改成骑士偷偷放走魔女的结局,这样最起码能说得通。”
“那岂不是真的变成爱情故事了?这种斯德哥尔摩式的剧情肯定会遭人弊病吧!”
“而且违背了角色的灵魂啊,本该背负血海深仇的魔女一直忧心忡忡地担心死敌就算了,为国王献上一生忠诚的骑士也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嗯?我倒觉得是罗曼史小说精典剧情,走投无路的女主角爱上英雄救美的男主角什么的。”
“那『猎巫运动』这个主题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坚定于剧本核心理念的社团成员反对道。
“这个故事的初衷是讲述中世纪女性遭遇到的不合理迫害。”
“因为时代的愚昧被称作魔女。可主角明明是死都不肯屈服于宗教势力的坚强女性。”
“就这样变成被英雄救美的角色也太悲哀了吧?”
“啊啊啊,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早川和结月打一架。”
“只能期待结月赶紧意识到还在表演了。”
“剧本里的魔女应该是像很帅气的角色啊,结月,快想起来————”
确实。
戏剧社社长遗憾地叹了口气。
视为不详的黑色长发。
身为女性却无畏死亡的英雄气质。
这是在剧本最初构想时他们给主人公加入的一些记忆性标志。
而看似不靠谱的骑士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细心的人,两个主角的性格会直接形成强烈对比,为剧本增色添彩。
而眼下,没有一个人表演出剧本需要的东西。
除非...
剧本里的角色能活过来。
“————”
一阵风从耳侧穿过。
“这是剧本吗?”
“呃??你是...?”
回头,只看见黑色的长发飘扬散开。
*
【13:28】
他不应该把信要回来的。
“『束手就擒吧,你已经没有退路。』”
手中之剑指向前方,握剑的少年却冷汗直流。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人能看见?
“■■■你要死了■■■■”
“■■你要死了嘻嘻嘻嘻嘻■■■”
垂涎欲滴的怪物出现在舞台半空,肆意嘲笑他的优柔寡断,而所有人都是视若无睹的样子。
这是幻觉?
可早川悠亲眼见到。
那封从招待处里要回的信件在他的口袋里裂开,变成这只三首四眼的怪物不断膨胀。
“■■■■还有■■■一分一分钟?”
成分不明的液体从的怪物眼中流出,滴落在他的脸上。
魔女的扮演者是他的好友,此刻担忧地看着他:“『既然如此,为何你不在刚才不直接杀了我?』”
【根本无法告知对方所见到的情景。】
头顶的怪物在阻止他说出台词以外的话。
“『懂得赎罪的人理应被上帝所原谅。』”
声音在发抖。
他现在的演技一定糟糕透了。
“『而现在,只要去证明你的...你的清白。』”
“『证明你并非魔女。』”
诅咒信给出的时限所剩无几。
“吃了你■■■马上■■■就吃了你■■■”
巨大的怪物伸下触须,声音无法再发出,连同款身体也被焊死在地板。
拜托了,是谁都好。
来个人救救他吧!
“『用烧死同伴的火焰来证明?』”
“————”
一抹漆黑的长发闯入视线。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可我们的死亡有什么意义?』”
黑发黑眼,不是魔女的“魔女”高声质问。
“『出卖自己的灵魂,与恶魔勾结,传播疫病,教廷只是用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语残害无辜之人。』”
舞台上的不速之客,完美对上了所有台词。
“『如今。』”
“『我与你,已无话可说!』”
“咒术师!!我要■■■■■诅咒你!■■■■诅咒你!■■■■!”
刃锋所指,咒灵爆发出强烈的嘶鸣声。
“■■■诅咒你!!啊啊啊啊■■■”
只一击,被砍中的咒灵如气球般破裂四散。
“!!”
斩杀怪兽的刀刃堪堪停在他面前,少年吓得跌坐在地,失魂落魄。
“诶???”
原本剧情的魔女愣在原地。
台词被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抢走,她这个女主角反而没有台词可以说了。
“装死——”
“装—死——”
仓桥唯用气音提醒少年。
“...哦...哦!”
意识到自己还在表演,少年顺势倒了下去。
黑发少女将剧情里真正的女主人公从地上拉起,刀面一转,指向周围“呆愣”的骑士们。
”『即便是死亡,我们也会证明自己的灵魂永远属于上帝,而不属于恶魔。』”
“『你们一起上吧。』”
“......”
愣在一旁的学生突然醒悟。
“『一起上!杀了这两个魔女!』”
“『啊啊啊啊啊杀了魔女!』”
“『冲啊!!』”
机灵的人连忙提醒后场控制舞台:“快拉幕布!”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虽然结束的很突然,观众席还是有人用力捧场。
“啪啪啪啪啪啪啪!”
“......”
“啪啪啪啪啪!”
“......”
谁呀?!
这么大声!
仓桥我唯看向观众席,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家伙与她对上视线,对方推了推墨镜,吹大嘴里的泡泡糖:“————”
“下,午,好~”
隔壁的棕发少女向舞台挥了挥手,只能从口型推断对方说的话。
随后幕布彻底拉上。
“......”
“?!”
*
戏剧社的几人围在后场,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那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扮演魔女的女主角脱下演出服。
“抱歉,因为一些突发状态,我不得不介入演出。”
将刀收回武器盒,仓桥唯率先道歉。
“魔女...不对!前前辈,我看到的那个怪物是真的吗?”
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受到惊吓的男生连忙求证。
“什么怪物?”
同样身处舞台的其他人更加不明所以。
“我捡到一封诅咒信...那封信不在24小时传递出去就会突然变成一只怪物,结月你们当时都看不见吗?”
“早川你是不是最近演出紧张过度了?”
少年少女们困惑地摇了摇头。
“他说的是真的。”
这种时候需要有个人去承认受害者所看到的东西。
“只有少数和特定情况下的人能看见诅咒。”
“关于这件事,我现在会联系专门的人进行处理,虽然这很难为人,但请你们不要声张。”
“校园祭期间,一旦闹出剧烈骚动,容易引发踩踏事故。”
仓桥唯感觉自己说这些场面话越来越熟练了。
“所以刚才那个怪物是真的想要吃了我?!!”
早川悠后知后觉。
“.那个咒灵已经被解决了,你现在没有危险,同时也谢谢你没有把诅咒信二次传播出去。”
比起诅咒自己,人们总是更擅长诅咒他人。
就像几人所创作的剧本一般巧合,即使是在现实,骑士少年也是个善良的好人。
“我当时看见了人生的走马灯,连遗言都想好了,但是——谢谢你救了我,魔女前辈。”
“...?不...我不是。”
仓桥唯连忙摇头。
“前辈!您是怎么只看了一眼剧本就记住了台词的?”
“肯定是用魔法呀!前辈都是魔女了。”
“我不是...”
仓桥唯疯狂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