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你呢?”
“我啊——”她后仰躺在了地上:“我没有理想。嘛,总感觉没什么事能让我动心了啊。要真说有梦想的话,那就是能找到自己的梦想吧。”
刚好有几只南去的鸿雁从天空飞过。
“你也好,悠真也好,我同居的室友也好,明明年龄都还小,但你们好想都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追逐的东西。看着你们这些匆匆忙忙奔波劳碌的身影,而我整日游手好闲地烂在这片土地上,真的是自愧不如。有时觉得或许我也应该为什么理想拼搏一把,为什么信仰燃烧自己的知识和用处。”
云萍伸出手,指尖顺着它们的飞行轨迹悠悠划过半边天:“但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跳出了条条框框的思维模式以后,就突然觉得人们所追求的那些对于我来说其实没有那么重要。更何况我连我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何谈什么远大的志向?不想待在奈良家,不想死在任务里,好像永远清闲地在这里过一辈子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所以,四代目给我起的代号好啊,”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麋鹿,迷路了啊。”
止水还从来没有接触过像云萍这种人。他身边的朋友战友都是奔着变强成为优秀出色的忍者去的,即便没有远大的志向也有着具体努力的方向,比如成为精英上忍、赚大钱、保护心爱之人、挣钱养家糊口等等,都是有所追求的人。
云萍不一样。一路走来止水没看见什么训练场地,也没有练习打斗的迹象,倒是应了她“不怎么接任务”的那句话。扎根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山水宝地,她似乎真的只是单纯来享受人生的而已。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说出这样清醒又超脱世俗的话?
有短暂的一阵沉默,她的目光飘向天际开始燃烧的云霞。
“没事的前辈,”止水憋足地吐出了几个字:“反正你后面会有很多时间。”
“哈,我还用你安慰?”她躺在地上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止水,说实话你的出现让我突然一下子慌了。我一直都想着要从家里面逃出来,上战场也是,加入暗部也是——只要离奈良家越远越好。但是现在我真的不确定这么一直避着家族是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总有一天我还是要和他们打交道的。
“是我太幸运了,与你相比我这些烦恼屁都不是。每次看见你都感觉你像是好几天都没合眼了,还总是装成熟地笑——你笑什么笑!”
她假装生气地踹了止水一脚,被他笑着躲开。
“反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止水。”她坐起身来,与他四目相对:“你不需要时时刻刻都装成大人那般。那些事本来就是那些大人的错嘛,真的不需要你去操心——要是心情不好或者什么的,你可以随时来这里。反正我接任务接的少。两肋插刀的什么说不上,有什么事想找人说或者找人分担一下都可以帮忙。”
她的目光如同清风一般,总是能抚平他心中动荡不安的涟漪;仿佛能够看透世间万物一般,总是能在知晓他内心的同时给予无言的包容。
“谢谢前辈,”他笑了:“但我不是小孩啊。”
待在她身边,止水总是能感受到从所未有的轻松与安心。
或许这就是他后来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来到这个地方找前辈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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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前辈这里时已经入冬了,天色昏暗,万物枯黄,只有那一个小木屋的窗户中闪耀着温暖的灯光。
“你谁啊?”开门的是一个日向家的女孩。是宗家的吗?额头上竟然没有笼中鸟的刻印。她雪色的眸子警惕的看着他,稚嫩的音色带着些许敌意。
哦对,他想起来,门上的两个木牌都写着“在家”两个字。
“止水啊,”云萍穿着围裙从后方探出头来:“让他进来吧。”
云萍正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你真是挑了个好时间来,正好一起吃吧。”
他推脱了几番,最后还是笑着应下了。前辈家里要比外面暖和很多,温馨舒适,一顿晚饭在寒暄中很快度过。
住在这里的这个女孩叫日向飞鹤,也是暗部的,只比止水小一岁。飞鹤是分家的人,那时族长上了战场所以笼中鸟一直都没有刻上。按理说没被刻上笼中鸟的分家人是上不了战场的,但后来因战争及缺人手而族长还没有赶回来,机会难得,她父母便趁机把飞鹤匆匆忙忙送上了战场,逃过了这一劫。
飞鹤不高冷不傲娇,活泼热情地不像是日向家的人。
“你是宇智波止水?”
“是。”
“瞬身止水?”
“呃,是的。”
“哇,真的假的?”
“真的,”云萍都看不下去了,把站在椅子上俯身仔细端详止水的飞鹤给揪了下来:“坐着好好吃饭,小心椅子。”
“哼,怕什么,椅子弄坏了我再给你做一个不就得了。”飞鹤满不在乎,转向止水的时候突然翻脸,眼睛都亮了:“止水哥,一会儿我们过过招吧?”
这个白眼狼。瞧瞧,才一会儿就叫得这么亲了。
“啊,前辈你看…”
“我随便,你们有点分寸就行,”云萍夹着菜:“就两点:一、不准放火,二、必须等到小鹤你洗完碗之后才行。”
“啊~”飞鹤一声哀嚎。
止水自诩是非常阳光开朗的人,但是遇上了日向飞鹤也得甘拜下风。真是,没见过这种切磋输了之后还开开心心地回家和前辈报告的,搞得他心里提前准备的漂亮话都没派上用处。
云萍那时正在和自己下棋,坐在中间摆布着双方的棋子与自己斗智斗勇。见到两人回来了,自然是热情地邀请二人和她一同下棋。
“不干。谁会想不开和你下棋啊?”
“你赢了的话我洗一个月的碗。”
“……” 可恶,有些心动了。
“你可以叫止水来帮你。”
“好嘞,云姐!”
于是止水被不明不白地拖入了这一局。他天生聪慧,对这象棋是略懂一二,若是和普通人玩的话赢的把握也是十拿九稳。可是与前辈下棋他才明白什么是小巫见大巫,才下上几步他就和飞鹤面面相觑,不知下一步到底该怎么走。
结局是显而易见的。云萍坐在对面全程吃瓜凑热闹,笑看二人一边吵闹着一边明目张胆地讨论着策略。
又是欢乐的一天啊。
最后是在两个小朋友互骂对方傻子的喧哗声中散场的。止水也是难得孩子气了一回,虽然一直在斗嘴但其实和飞鹤处地还是蛮欢的。
走之前云萍递给他一张精美小巧的请帖,说过年的时候请他一起来吃年夜饭。当然,如果他有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