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萍在喧嚣的小馆里找到了卡卡西,友好地打了招呼。她的目光落在了坐他身旁的幼小身影,一脸不解:“你怎么把鼬也带来了?”
“嘛,”卡卡西撇了他一眼:“他问我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反正要见面,他既然感兴趣,就把他也给带上了。”
“……” 鼬只是随口问了一下,前辈能别这么直白地把话说出来嘛?他面色不改,依旧礼貌地与她打招呼:“云萍桑。”
云萍点头示意,她从口袋里摸索出来了一颗墨色的球状物体,拇指大小左右,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号,光泽灰暗,神圣诡秘。
“最近封印部刚刚有所突破,”她将玻璃球似的小球一弹,被卡卡西稳稳接住:“送你。”
卡卡西眼前一亮:“真研发出来了?”
“算是吧,”她骄傲地一笑:“大体已经稳定住了,会优先给我们机关部的同僚使用。现在制作一颗还是要花费很大精力,所以还在继续简化。”
“你要吗?防身用的。”云萍大概是忽然想起鼬还在场:“我还有几颗。”
“不用了,谢谢云萍桑。”
“好,”她也没有强求,把小珠子收了回去。
三人点好了菜,云萍率先询问鼬进入暗部的感受,说如果卡卡西欺负他的话可以找她告状。鼬在卡卡西不屑的白眼之中微微笑了笑,说暗部的人都挺好的,卡卡西前辈也很照顾他。鼬有些吃惊她已经知道了他进入了暗部的消息,她只是神秘地笑了笑,说她从暗部离职之前,最后安排的一件事就是把鼬放在了卡卡西小组名下。
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绕着云萍退出暗部展开。
最让鼬不解的是为什么云萍会放弃忍者这个身份。先不说她被开除的合理性,就算她是因为任务失败被开除,她还可以转行去当上忍,或者成为带队导师——怎么就完全不当忍者了呢?她明明修炼了那么久才达到如此境界,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呢?
“感觉没什么意义,”她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云萍桑觉着写作很有意义?”
“嗯…不知道,”她认真想了想,又笑了:“至少拿的钱干净,不沾血。”
已经上菜了,卡卡西安安静静地在一旁挑着秋刀鱼。
此时云萍往前倾斜几分,满脸笑意问他:“所以止水最近过得怎么样?”
鼬一噎,他是来替止水打听消息的,不是来贩卖他的情况的啊!他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应该如实告诉她还是随便说些什么糊弄过去。不过好在云萍没有给她这个选项——
“哈哈哈哈!”她笑得灿烂,逗逗小朋友而已,怎么可能真的去为难他:“说着玩儿的,不提他。”
鼬:……
卡卡西一声嗤笑。
鼬其实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被卡卡西带来见云萍,他知道止水一直在暗中注意她,所以也替他在暗部里打听一些关于她的消息。卡卡西前辈和云萍关系匪浅,鼬自然是隐晦地问过他。卡卡西大概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说他今天正好和云萍有约,叫他也来呗。
不管传言说他们俩如何如何,这么接触下来,鼬能够确认云萍和卡卡西之间就是要好的朋友,没有什么其他。
“干正事,卡卡西。”云萍看他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面色一正,给他递过去了笔和纸。
“啊?”卡卡西疑惑。
“记笔记。”
“不是就听你说说这一届新人的注意事项嘛,”卡卡西狡辩:“记住就行了,不需要写下来吧。”
“记、笔、记。”
“嗨嗨嗨,”卡卡西汗颜,在她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极其不情不愿地拿起了纸笔,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其实这一次云萍和卡卡西见面就是为了谈公事的。云萍被革职走得匆忙,秋季刚入暗部的新人还没有教完她就要走了,所以带新人这个责任暂时落在了卡卡西头上,等找到了更合适的人选再换。
彼时进入暗部的六个新生,从他们各个擅长的领域到需要继续磨练的地方,云萍全部都记着,甚至为了他们制定过个性化的训练方式。现在她一一讲给卡卡西,告诉他具体训练的方式、节奏、还有鼓励和教训的方式。总有一两个心高气傲,不服气就得揪着揍一顿就好了;还有一个容易失去自信心,需要多夸奖才能够让他有动力继续训练。
鼬在一旁听着,心里肃然起敬。
此时有两只乌鸦落在了小馆门口,其中大胆一些的那只飞上了餐桌。三人面面相觑,云萍只是愣了一下,便转头继续给卡卡西说明。
乌鸦直径像云萍走去,仰头去蹭她的手心,被她躲开了。
卡卡西撇了鼬一眼:“你的乌鸦?”
“…是。”
乌鸦歪了歪头,直接扑棱着翅膀落到她肩头,然后被她握住重新放回了桌面上。
乌鸦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她,一动不动,让后哇哇大叫!凄厉尖锐的叫声响彻小小的餐馆,引得所有人齐刷刷的目光。三人都是i人,被忽然赋予的注意力盯地手忙脚乱,有一瞬的不知所措。
“我艹我艹,”云萍双手合十给它道歉,立马讨好地去抚摸它脑袋上的绒毛。乌鸦这才心满意足,闭嘴眯着眼睛享受着她的服务。
卡卡西一脸无语地看着鼬。
鼬:…以后再也不给止水的乌鸦打掩护了,太不要脸了
于是云萍双手捧着乌鸦继续给卡卡西讲解。不仅是修炼方面的,她对各个学员的家庭和经济状况也很了解。她给卡卡西简单介绍了他们的情况,然后让他注意个别学员的身心健康,多加引导。周边另一只安静许多的乌鸦此刻才也落在餐桌上,张喙轻轻咬了咬云萍的手指,然后成功被她拢进了掌心,腼腆地蹭着她的手指。
云萍一旦开始讲起她的后辈就没完没了,她有好多他们集体犯傻的故事,听着鼬嘴角都微微上扬,每次都是卡卡西睁着死鱼眼让她别跑题。各种注意事项甚至是他们喜欢的东西和事物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说必要的时候拿这些玩意儿激励或者犒劳他们一下。
鼬大概明白为什么止水会喜欢她了。
实话实说,第一次见到云萍时他是有些惊讶的。毕竟止水的颜值和实力摆在那里,鼬一直觉着能够赢得止水爱慕的人除了实力强大以外也一定沉鱼落雁,美若天仙。可云萍不是——她相貌绝对算不上美女,扔进人海里只能算是平平无奇而已。等她与他谈论起三战之中的布局之时,鼬才汗颜于自己的肤浅。
不仅仅是她的智慧,或许真正让止水如此沉沦的是她的温润。就如此时,她对战友的赞赏、惋惜、都是源于她通透的思维以及愿意真正了解每一个人的态度。她工作敬业,虽然看起来闲散,但是责任感却出乎意料地强。她在意她身边的所有人,理解他们,不会因为别人的偏见而止步。
鼬听得入神,也不知什么时候乌鸦的瞳孔刹那间变得猩红——然后两只鸦禽就像是被猛然烫着了一般,仓皇跳出了她的掌心,扑棱着翅膀跳飞速逃离了小馆。
云萍目送着他们远去,直到它们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那天鼬先行一步走了,卡卡西等他走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都还在意的话,为什么要分开呢?”
是啊,她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清冷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