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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她说了那个名字？”伏黑惠皱起眉头。

“不然也解释不通，为什么‘不死’的鬼会突然死掉。”

鬼消散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五条悟踢踢地面：“和咒灵一样，什么都没留下。”

“她在战斗中确实用了咒力。”伏黑惠低头思忖，“这样来看，她的再生能力是因为反转术式……恐怕是极其高明的反转术式，几乎可以瞬间复原。”

“还有害怕太阳这点，很像是术式或咒缚的副作用。”五条悟强调，“而且，我能看见她。如果她是被某种方式从人类转化成鬼，或许正处于一种半人半咒灵的状态，那鬼能被普通人看见就说得通了。”

“所以重点是她口中的‘无惨大人’究竟是谁，居然能把人类转化成这种形态。”伏黑惠想起某个诅咒师，眉头皱得更紧，“当初羂索制作出了九相图，但也没能做到将人直接转化。”

“不如先把那些问题放一放。”五条悟的声音轻快地响起，“先来聊聊惠的弱点吧~”

“什、什么？”伏黑惠的思路被打断，下意识看过去。目光触及五条悟颈侧那道尚未处理的细长伤痕时，他才猛地意识到——悟现在无法使用反转术式。

“圆鹿！”

温驯的鹿型式神应声浮现，姿态优雅地低下头，鹿角轻轻触碰五条悟颈侧的伤口。伤口立刻愈合如初，只剩下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浅痕。

五条悟抬手，指腹擦去最后一点残留的血迹。那双苍蓝的眼眸转向伏黑惠，里面没有惯常的戏谑，而是一种近乎审视的锐利。

他重复了一遍：“我说，惠，你有注意到自己的弱点吗？”

伏黑惠没有立刻回答。

悟指的是什么，他大概已经猜到了。但——直接承认的话，未免有些丢脸。

他从不认为自己优柔寡断，更不会对敌人心软，但刚刚对上小女鬼的时候，他确实没下死手。

面对擅长反转术式的对手，理应优先破坏头部或脊柱，干扰神经传导，减缓修复的速度，为后续攻击创造机会。

“我不应该因为她的外表和人类一样……就手下留情。”最终，伏黑惠还是低声承认了，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五条悟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就是因为这样，清理诅咒师的任务一般都是交给冥冥或者真希去做。”五条悟有些无奈，“这不是你的错，惠。”

他顿了顿，收回手，“但你看到了，鬼虽不算强，但也不弱。它和咒灵一样会吃人，甚至更狡猾。下次要是还犹豫，你会吃亏的。”

伏黑惠浑身一震，是啊，悟刚才可是受伤了啊！

“你说得对。”伏黑惠身体紧绷，语气决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必须保护好悟。

不惜一切代价。

“你……”五条悟还想再说些什么。

“不好意思打扰了！两位晚上好！”一个洪亮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大步朝他们走来。

他身着一套便于行动的黑色衣袴，外罩白色羽织，羽织下摆绣着赤红跃动的火焰纹路，腰间挂着一柄长刀。一头黄发在脑后高高束起半截，发尾处却晕染开枫叶般的红意。浓黑的剑眉下，一双金红异瞳炯炯有神，怎么看怎么像猫头鹰。

少年走到近处后站定，身姿挺拔如松，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锐利而炽热的气息。

“在下炼狱久三郎！”他大声地自报家门，单刀直入道，“请问两位阁下有没有在附近看到过什么奇怪的人？”

五条悟的目光在那身显眼的火焰羽织上停了一瞬，随即开口：“你是循着光找过来的？”

“是的！”炼狱久三郎的视线自然落到伏黑惠身上又很快移走，他回答得直接，金红的眼里没有多余的好奇，仿佛人在夜里发光并不值得深究。

伏黑惠心中一动。

是了，之前在高专，其他人似乎也都未曾关注或提起过五条初身上的光。当时他只以为是大家被游戏吸引了注意，或是接受了五条初本身的异常。

但此刻，结合先前的鬼以及这位陌生剑士同样平淡的反应……

伏黑惠差不多可以肯定，在其他人眼里，“发光”是个正常现象。

这倒是省事了，至少不用再考虑怎么跟别人解释。

“我们刚才遇到一个小女孩模样的鬼，不过她现在已经死了。”伏黑惠简明扼要道。

“原来如此！”炼狱久三郎神色一肃，“在下是鬼杀队的猎鬼人。最近这山里时常有人失踪，两名队员先后前来调查，结果也失去了联系。在下正是为杀鬼而来。”他看向两人，目光灼灼：“鬼通常只有用日轮刀斩首或被太阳照射才能杀死。你们是怎么……？”

“她提到‘无惨大人把她变成鬼’，就自己突然死掉了。”五条悟答。

炼狱久三郎眉头紧锁：“据在下所知，能把人变成鬼的只有鬼王，也就是于六百多年前出现的‘鬼之始祖’，一切的源头。”

“说来惭愧，六十年前鬼杀队因某个原因几近覆灭，很多传承都在那场变故中遗失了。无惨……”他语气沉重，诚恳道：“抱歉，这是在下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这不奇怪。五条悟想。

同鬼相比，普通人的时间和力量是有限的。

“没有咒术师或者阴阳师之类的，专门对付鬼吗？”五条悟问。

“这个在下倒知道一些。”炼狱久三郎苦笑一声，“咒术师之名未曾听闻。至于阴阳师……据残存的记载，京都的阴阳寮曾遭不明袭击，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 他抬起眼，金红的眸子里似有火焰燃烧，“自那之后，鬼杀队便是这六百年来，唯一延续至今的猎鬼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