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没有咒力,就相当于无法打开开关,让封印启效。
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惠,是因为……有点丢脸。
他急着从狱门疆中脱身的时候,确实没太在意封印的事,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取回咒力。
……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惠更过分一些吧?
怀疑他的能力不说,最后那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说一句“最喜欢悟了,不要喜欢其他人”,有那么难吗?
说到底,都怪惠主动说喜欢他的次数实在太少了,害得他有时都会怀疑自己其实是个恋爱脑,惠对他的感情都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
“那个……咳……不好意思打扰了……”
炼狱久三郎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终于忍不住打破这沉重到几乎能压弯腰的气氛。
这位年轻的猎鬼人其实早在一开始就悄悄背过身去,甚至稍微走远了些——但凭借经年累月磨砺出的卓越耳力,不该听的总归还是听见了。
此刻他重新面向两人,目光清正地迎向他们,脸上没有一丝窥探或评判的神色,只有一种坦荡的歉意。
“真是太失礼了,”他微微欠身,声音恢复爽朗,“聊了这么久,还未正式询问两位阁下的姓名。”
就这样把他们先前的争吵轻轻带过了吗?这个人……是个好人啊。两人不约而同地想。
“伏黑惠。”五条悟先指了指自己。
“五条悟。”他又极其自然地指了指伏黑惠。
伏黑惠:“……”
——刚才还沉浸在内疚中认真反省、甚至以为自己那些话真的伤害到了他的自己,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那家伙的神经堪比钢筋。跟他一比,自己确实太“软弱”了。
他闭了闭眼,果断抬手拍掉五条悟还指着自己的手指,转向炼狱久三郎,重新介绍:“我才是伏黑惠,他是五条悟。失礼了,让您见笑。”
“哈哈,五条阁下真是风趣之人。”炼狱久三郎笑着摆手,随即神情郑重,轻叹一声,“其实……你们不必过于忧心。方才为劝诫二位,在下才刻意提及先辈们的悲剧。不瞒你们说,这六十年来,队中再无一人触及到斑纹的境界。如今,那已经是传说中的境界了。”
这个人……果然是大好人啊。两人不约而同地再次感叹。
“二位若不嫌弃,”炼狱久三郎目光诚恳地在二人间扫过,“不妨与在下同行一段时日,亲眼见识一番。待思虑成熟,再做决定不迟。”
“那就麻烦您了,炼狱先生。”伏黑惠俯身道谢。
五条悟安静地站在一旁,也跟着微微俯了俯身。他注意到伏黑惠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状态,终于悄悄松了口气。
这之后,三人在附近的隐蔽处,搜寻到了先前那只鬼栖身的巢穴。
那是个很深的、散发着腐臭的湿冷洞窟。在巢穴最深处,他们发现了一堆散乱的人骨,白骨之中,斜插着一把失去主人的日轮刀。
炼狱久三郎见状,神色肃穆。他沉默地抽出自己的刀,在一旁的空地上开始挖掘。他的动作很熟练,泥土翻飞,不消片刻便掘出一个深坑。
他将人骨全部放入坑中,最后覆上泥土,垒成一个简单的坟冢。
做完这一切,他双手合十,在坟前静立片刻,深深一拜。
随后,他俯身拾起了那把日轮刀。与他自己炎状的金红刀镡不同,这把刀的刀镡是水波状的蓝白色。
他用布条将整把刀缠好,收在了身侧。
“走吧。我们先去附近的村子,接应的人正等在那里。”
*
“为什么!你为什么才来!明明再早一点……再早一点就能救下她了!”
农人抱着妻子残破的尸体,朝刚收刀入鞘的年迈剑士嘶吼痛哭。他抓起地上的石子,不管不顾地扔过去。
石子大多落在剑士脚边,只有零星几块碰擦过他的衣摆。
剑士没有动怒,只是垂下眼,沉声道:“抱歉,是老夫来迟了。”
说罢,他转身走向远方。
走出很远,躲在他宽大衣服后面的紫色狐狸玩偶才探出头。
“为什么要救这种不知感恩的普通人?半点好处没有不说,连句感谢都听不到。”
“他只是太悲痛了。上一刻还握在掌心的幸福,转瞬就被轻易碾碎……当珍视之人受到伤害时,我们都是无能的。”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明明很强,比我见过的大多数咒……大多数人都强!你可以……”
“不,是无能的。”剑士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诚如夏油君所说,老夫或许很强。可即便如此,老夫也失去了一切。在这一点上,我们并无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