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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

伏黑惠感到一阵眩晕，脑子里响起尖锐的嗡鸣声，像是突然多出了厚重的屏障，周围的一切都在外面，而他在里面。

他可以听到自己反对的声音，大声的，坚决的，激烈的——身体擅自作出了反应，大脑还在思考，还在努力自我欺骗，可在他凭理智得出结论之前，身体已经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哈哈哈哈，他会死的！伏黑惠，你再清楚不过了，五条悟会死的！）

“不练到极致？说得轻巧！可你是天才啊！你拿什么保证！”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说，炼狱先生都还没有答应，这种堪称狂妄的话，只会惹人发笑。

可他顾不上这些了。

早些时候虽然被五条悟安抚住了，但他心中生出的恐惧并没有消散，这会儿接连遇上五条悟受伤，想到修习呼吸法可能造成的后果，再加上两面宿傩见缝插针的诅咒——

他的心彻底乱了。

如果悟出了什么事……

不。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那你呢？”五条悟反问，此刻他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冰蓝的眼里带着审视，“你学吗？”

“当然。”伏黑惠下意识点头。

体术这方面，他在咒术师里甚至都排不上前五。这是难得的机会，他不可能错过。

“所以……你认为我该乖乖等着被你保护，对吗？”五条悟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以为你了解我的，我不可能一直忍受现在这样的状态。”

伏黑惠大脑一片空白，脑中的嗡鸣声猛地飙到了新高度，心脏也慌到漏掉了几拍。

是了，他没有考虑悟的心情。

但是……

“那重要吗？”伏黑惠双拳紧握，“和性命相比，那真的重要吗？”

（你阻止不了，他可以瞒着你悄悄学。说不定等到他死了，你才知道他的死因。）

“经常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的人，说这种话合适吗？”五条悟嗤笑一声，“明知危险，却还是吃掉两面宿傩手指的到底是谁呀？吃了一次又一次，我不说，你就当这事过去了是吧？”

“是封印不是吃掉！”伏黑惠反驳，“而且，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是被迫的，又不是主动找死！”

“你的意思是我在找死了？”五条悟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我没那么说！”伏黑惠举起右拳重重向后砸去，拳头落在粗壮的树干上，竟是砸出一片蛛网似的裂纹。“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拿生命开玩笑。”他剧烈地喘息，绿眸里的怒意渐渐盖住了原本的恐慌。

“你觉得我会拿生命开玩笑？”五条悟视线扫过伏黑惠流血的拳头，“这个我不和你争论，但你能不能先回答我，重视他人性命的你，为什么唯独对待自己如此轻漫？”

“我没有！”伏黑惠再也无法忍耐，他冲上前，双手抓住五条悟的衣领，似乎这样就能让对方相信。

“不是已经决定好（成神）了吗！所以我们才会来到这里！可这里并不安全，我要变得更强才行，变得更强才能保护你！”

（就凭你？哈哈哈哈！伏黑惠，你很快就会知道，你什么都保护不了！你是我所见过的，最愚蠢、最软弱的人。）

五条悟同他对视，“好，就当是为了保护我。那封印呢？你想过封印失效要怎么办吗？还记得来之前得到的信息吧，封印必然会失效，到时候没有力量，我怎么阻止宿傩？”

伏黑惠浑身一震，他松开手，向后倒退几步，别过头躲开五条悟的目光：“……你不用管，我有办法。”

五条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打算，顿时怒极反笑：“觉得死掉就能一了百了了？所以一开始答应和我交往的时候，就想好怎么抛弃我了，是吗？这段时间只是对我玩玩而已，根本没打算负责任，是这样的吧！你这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为什么最后会得出这种结论啊！”伏黑惠扶住额头，整个人都泄了气。

他垂着头，却听见五条悟用他从没听过的低沉语气开口：“惠，我之前就想问了，你真的需要我吗？”

他猛地抬起头，张口就要反驳。五条悟抬手阻止了他。

“还是说，”五条悟顿了顿，“你所谓的需要我，只是需要‘五条悟’不要死。如果我喜欢其他人，和另外的人在一起，对你来说也无所谓……对吗？”

伏黑惠嘴唇颤了几颤，终究没能吐出一个“不”字。

看着白光下也难掩灰暗的青年，五条悟有些后悔。

他承认自己说得有点过分。换作平时，他才不会对惠冷脸。

惠的想法他一直都知道，但那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有足够长的时间——两面宿傩只是他们生命中一块短暂的、小小的绊脚石。到了合适的时候迈过去，然后抛到脑后，变成过往经历的其中一部分，日后和人提起时，甚至可以笑着感叹。

在那之前，他会帮惠分担两面宿傩带来的压力。

五条初告诉他，惠眼中的“公主”印记，是五条初为了帮惠封印两面宿傩，通过“絲”建立起咒力网络，连接着他去过的所有平行世界的五条悟。

虽然跨世界能借用来的咒力极其微弱，但也足够共同设下封印，牢牢困住两面宿傩。

这一点，五条悟多少有些察觉，所以才自行研究出了“絲”。

唯一的问题是，五条悟们的封印是凭借五条悟的咒力才得以生效的。也就是说，五条悟的咒力相当于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