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明月不流光 > 第105章 春祭,农桑

第105章 春祭,农桑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天气一天天转暖,新芽绿笋,杨花乱飞,太常寺寻了吉日,又到了一年一度春耕祭祀的时候,皇帝亲耕、皇后亲蚕。如今元明月也难得走出那座偌大的宫殿,身后跟着可玉和抱狗的得娄,低调地行在永巷里。

元修和明月打趣:“要不今年亲蚕由姐姐主持吧?”

明月惶然,忙推辞道:“不不不!万万不能!我不能!陛下收回成命!”

元修大笑一声,还要轻轻贴上明月的额头,所幸他仍给皇后留着最后的尊重与脸面:“哈哈哈哈,我说笑的,亲蚕还是要交给皇后,这是先辈规矩,要垂范天下的事。”

他意味深长、笑意似有还无:“若天下人都来学我,不就都乱套了么。”

原来他明白,他并非昏了头,不清不楚。

元明月内心抖颤,干哑道:“那你心里都明白?”

他说:“难道姐姐觉得我是个昏君吗?”

她说不上来,没有勇气去评价他。他德行有亏,称不上仁君;可他一心为了魏室,又算不得庸君。

“若你是昏君,我倒希望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昏君,但你却又什么都知道。”

元修又倒在她肩头:“对,我在做什么我都知道。你不是我,所以你想象不了我的处境。”

他紧紧搂住她,在麻木呆滞的她耳边呢喃,不知是真是假,好像不是说给她,而是说给他自己:

“姐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春祭那天,晴光尚好,皇帝带着男人们亲耕于南郊,皇后带着女人们亲蚕于北郊。

南郊一处,新翻的泥土腥气裹着浅草的清新,太常寺备好农具、耕车、禾麻菽麦,祭天结束后,元修换上朱砂袍,在礼官的吟咏中攥着耒耜耕耘籍田。

当年他也曾做过农夫,握着那农具,元修有一瞬间恍如隔世。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皇帝三耕后,即轮到百官下地耕作,高乾也自在其列。元修的目光幽幽扫过去:“司空令的病都好了吗?”

高乾恭敬道:“托陛下鸿福,臣已痊愈了。”

元修试探:“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丞相托司空令入朝辅佐,你可不要辜负了丞相。司空令病了这么久,这中间丞相就没来过信?”

高乾挂着笑,仍旧恭顺:“来过,都是些关切之言,送臣几株药材而已。”

元修垂眸,摸了摸自己的紫金护腕,仿佛漫不经心:“哦,药材,现在朕的几匣药材也应到了司空令府上。既然丞相如此关心司空令,朕作为君主,自然也要好好关照。待春耕结束,朕便让太医博士好好给司空令瞧瞧病症,别落下了什么病根。”

高乾鬓间渗出冷汗,他微微怔忡一下,便眉开眼笑地谢恩:“臣……谢陛下厚爱!”

元修勾着嘴唇道:“司空令为大魏竭力尽忠,这些都是应得的。好了,朕先上望耕台,司空令的地还没犁呢。”

元修将手中耒耜交给内侍,负手走上望耕台。他眺着整个南郊,映入眼中的是这浮于表面的一派祥和。而高乾看似冷静,实则在整个春耕仪式之中都漫不经心,他记挂着元修派去他府上的人——表面送药,实则是查探。

如今洛阳危机四伏,高乾抬头偷瞄元修,心中暗道自己还不知这位天子的手段究竟能狠辣到何等地步。若形势有变,恐怕还要趁早远离洛阳才是,否则,便只能做元修的俎上鱼肉。

他沉沉思忖着,草长莺飞二月天,春风和煦,一滴豆大的汗珠竟自高乾额头滑落,重重地垂入他刚刚推过的泥土中。

北郊那头,皇后高明珠正带着所有嫔妃、命妇行“亲蚕”之礼,祭祀了嫘祖后,众女接着开始采摘桑叶,每位女眷都需采满一整筐竹篮才算完成。

趁可玉给自己涂着香膏,元明月眄睐四周,目光正对上经过的元德贞。

自她受了圣宠的事传遍皇宫后,元明月就再也没见过元德贞。既然四目相对,德贞就不得不带着带着赧意上前回话:“……给姐姐请安。”

明月说:“我还想着有阵子没见你了。我搬到了合欢殿,已经不在揽月阁了。”

元德贞伶俐道:“这些德贞知道,可如今姐姐寝殿在显阳殿一侧,禁军众多,不比永巷后的揽月阁。德贞怕冲撞天颜,所以才未去看望姐姐,还望姐姐恕罪。”

看来元亶也受到了此事的冲击,他一向都是利用元德贞在明月身边吹耳旁风,现在封隆之辞官,元明月成了皇帝暗里的“情妇”,不管元亶曾经有什么打算,至少现在他要重新绸缪了。

那么,他到底是忠于天子,还是忠于魏室?

元德贞曾说过,元亶心里到底是有些不服的,他们清河王一支号称匡扶魏室,和耽于声色的广平王不同。既然都是孝文血脉,那么由谁中兴又有什么区别?

明月微笑:“瞧你说的,何罪之有?合欢殿就在那,若妹妹想来,我随时欢迎。今天的大事是亲蚕,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把桑叶采了。”

德贞跟着明月入了桑林,桑叶入手湿润,触感冰凉,前不久还下了一场绵绵春雨,拇指和食指捏住叶柄,用力一掐便采摘了下来。

桑叶厚实如掌,层层叠叠,随着桑叶渐渐填满竹篮,明月几人的身影也没入了桑林,元德贞这时才肯问:“姐姐跟在陛下身边,是不是常见到陛下接见众臣工?陛下一点都不让姐姐避讳?”

明月斜睨她一眼,手上扔掐着桑叶:“若清河王想知道,何不自己去显阳殿瞧瞧?何苦让你来探口风?”

元德贞面露窘色,以笑掩饰着尴尬:“姐姐说什么呢,只是我自己好奇,没别的意思。”

元德贞看着她冷冷淡淡冰清玉洁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不过,有一事我的确好奇。姐姐,你真的喜欢陛下吗?大家都说,患难见真情,因为你们曾经共患难,所以才对彼此生了心思。”

原来皇城里的人都是这么想的。明月的话语又带了几分冷气:“那如果是你呢?如果你是我,你会对他动心思吗?”

德贞说:“只要他动了心思就行了,除他之外,纵使别人千愁万绪,乐意或不乐意,又与他何干?那姐姐就没想过离开他?”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