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晴开车在市里转悠了好几圈,在天黑之际,把车停在时刻酒吧离得不算太远的老地方,从这里走到酒吧,不足两公里,走路大概20分钟就能到。
酒吧地下车库的车位基本都是固定的,且停泊的都是价值不菲的豪车,很难有普通外来车下脚的余地。
梁晴边抽着烟,边往市中心那片纸醉金迷的繁华地走,她的步伐迈得大,走路比街边许多人要快得多,不一会儿,她就走到了时刻酒吧门口。
她仰头看了一眼灯红酒绿的招牌,五彩的灯光时而闪时而灭,搭配酒吧奢华的大门形象,营造出了一种神秘又魅惑的别致氛围。
时刻酒吧新换的招牌无疑比之前的更加绚烂、更加靡丽、也更加吸引眼球。
小年轻们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地从大门走进去,形单影只的梁晴显得格格不入。
梁晴忽略旁边投来的意味不明的目光,独自来到吧台一角,她不点酒,就只是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观察这昏暗环境里看不清彼此面目的人。
越接近深夜,人群就更嗨,群魔乱舞,忘乎所以。
有个男人来到梁晴身边,摆了个造型,刻意放低嗓音,夹出深沉的气泡音来邀请她:“这位小姐,一起喝一杯?”
梁晴收回望向舞池的目光,转回旁边西装革履的男人的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就算在昏靡的灯光下,近距离还是能看清他抹了满头发胶,头发稳稳地贴在脑袋上,只留下脑门上的几缕微微翘起,像开裂的扫帚。
男人察觉到梁晴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发型上,他用手拨弄了两下,显露出自己四十五度的下颌角,再次压低了声音,意味不明地说:“怎么样?包你满意。”
梁晴问:“请我喝?”
男人自得地笑了,嗓子全程被摩托车压过似的,“当然!男人怎么能让女人花钱!”
梁晴轻哼了一声,在酒类价目表上扫视一圈之后,手指点了点上面价目偏贵的那类酒,回过头看向男人:“那就喝这个吧,先来一组怎么样?”
男人看到那瓶酒下标注的价位,眼皮猛地跳了跳,一瓶香槟酒价格直逼近万块,一组双支至少六瓶打底,少说也得六位数。男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不过昏暗的环境让人难以察觉。
男人仿佛失了声,诡异地沉默了片刻,呵呵一笑:“这酒我不太喝得惯,咱们还是喝点啤的吧?你看这些都不错——”
梁晴冷下嗓音打断他:“谁跟你是咱们?”
男人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瞬间跳脚起来,嗓音因为急怒恢复了正常的粗嘎,“你以为你谁啊?上来就让人花几万块!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
这公鸭嗓引得周围人转头看来,梁晴淡定的坐在那里,“不是说包我满意吗?”
男人脸上先有些挂不住了,他气急败坏地转身离去,嘴里不停嘀咕:“莫名其妙,玩不起装什么装!”
梁晴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娇媚的声音:“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有让男人一掷千金的魅力的哦。”
梁晴一顿,缓缓回过头,方佳玫半个娇躯倚在吧台边,深紫色的紧身裙勾勒出完美的极致曲线,梁晴抬起眼,方佳玫直勾勾地看着她。
舞池那边的DJ正在打快碟,全场的人都跟着热烈地躁动起来。
梁晴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方佳玫用食指指了一个方向,“那个,别看他穿得土,长得丑,人还胖,实际上是个工地项目的大承包商,不是一般的有钱。”
梁晴不吱声。
方佳玫的手指动了动,遥遥定在另一个人身上,“这个呢,年轻,有点小帅,别看他一身的名牌,其实兜里掏不出几个币,就是个普通的程序员。”
梁晴还是没吱声。
方佳玫的手指往另一个方向偏了偏:“这个嘛,中规中矩,不苟言笑,是个看上去有点严肃的律师,起码有中产的资产,不过花钱都没有前两个人那么大方,精打细算得很。”
梁晴听方佳玫一个个分析,等她说完,才开口问:“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方佳玫冲她一笑,“我只是想告诉你,既然是来玩的,就放轻松一点。男人可不喜欢硬邦邦的不会服软的女人。”
梁晴:“是吗?”
方佳玫很自信:“当然。”
她舒展着身体,姣好的身材让周围不少男人纷纷向她投来惊艳的目光,也有女人向她投来羡慕嫉妒的余光,她佯作不知地照单全收。
“那,”梁晴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问,“成嚣呢?”
方佳玫撑在吧台桌面的手一动,梁晴把她的身体反应收入眼底。
“你找他?”方佳玫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不过他很忙哦,最近都不会来酒吧。”
方佳玫早就窥见梁晴这几天来酒吧的频率,来得一天比一天早,待得一天比一天晚,似乎在等待什么,又好像在寻找什么。
普通人来玩方佳玫并不会多心,可跟梁晴上次一起来的是个警察,这让方佳玫不得不警惕。
梁晴对成嚣忙什么似乎并不感兴趣,至少在方佳玫看来是这样的。她说完这句话,梁晴脸上没有丝毫的反应。
梁晴手搭在吧台上,几根手指灵活又规律地点在桌面,她靠近方佳玫,放低声音:“你猜,如果时刻酒吧的招牌又得重新装修换一块,他会不会来?”
方佳玫听到这话半边身子都微微僵住,脸上的笑意消散了三分,“你什么意思?”
梁晴看着她:“字面意思。时刻酒吧前不久不是重新翻修了一遍吗?连门口的招牌都换了,比之前的好看多了。”
方佳玫狐疑地盯着梁晴,“你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