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别皱着眉嘛,我精神好着呢!你看我眼睛,是不是还blingbling的?”
确实还blingbling的,但底下有倦色。陆柏庭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饭团的包装拆开,放到她手里。
江与舒咬了一口饭团,满足地眯起眼,然后含糊不清地说:
“陆柏庭,我今天见那个平台副总,他说我眼光毒,”她顿了顿,声音小了点,“我其实……心里有点虚。我这运气,投啥火啥,万一哪天运气用光了怎么办?”
陆柏庭正在敲键盘记录一个数据,他侧过头看她。她嘴角还沾着饭粒,表情是少见的、一闪而过的迷茫。
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饭粒。
“你肯定一直会运气好!而且”不只运气”他说,你看了所有能看的资料,分析了市场,研究了用户”
江与舒愣愣地看着他,看他眼中只有确信。
然后,她眼里的那点迷茫倏地不见了。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对哦!我可是江与舒!靠的是实力!” 那副得意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忧虑从未存在过。
陆柏庭看着她瞬间自愈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这时,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100%,弹出“训练完成”的提示框。
“成功啦?”江与舒凑过来。
“嗯。”陆柏庭快速浏览了一下结果,关键指标达标。他保存数据,关机,动作利落。“可以走了。”
“耶!下班!”江与舒跳起来,把垃圾收拾好,“走走走,回家,我要洗个热水澡,然后瘫在床上当一条幸福的咸鱼!”
回家的路上。
“陆柏庭,”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晰,“我们这样……算是在谈恋爱吧?”
陆柏庭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头看她,眼神里写着“不然呢”。
“我的意思是,”江与舒晃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别人谈恋爱,都天天黏在一起,吃饭看电影压马路。我们呢?你泡实验室,我到处跑。见个面跟地下党接头似的,还得掐着时间。”
陆柏庭没立刻回答。他抬头看了看路灯的光晕,又看了看身边女孩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
“江与舒。”
“嗯?”
“我们这样,就行。”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的,“你做你喜欢的,我做我喜欢的。这样就很好。”
江与舒停下脚步,仰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像碎掉的星星。她看了几秒,然后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啾”了一下。
“你说得对!”她笑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我们这样,特别好!”
陆柏庭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点。
“周末……如果我们都没被工作绑架,去看电影?新上了一部科幻片,特效据说很炸!”
“好。”
走了几步,陆柏庭手机震了。是陈教授的微信:【小陆,下周三组会,你准备讲讲强化学习在路径规划中的应用。
陆柏庭回复:收到,我会准备。】
收起手机,他们继续向他们租的小区走
周六上午,十点一刻。
江与舒是被手机持续不断的“嗡嗡”振动吵醒的。不是闹钟,是微信工作群的连环@。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到手机,眯着眼看。
99+未读消息。最上面是小真的私聊:“江江,十万火急!《大漠关书》宣发团队非要加个五毛特效光柱!说不然没爆点!预算要加二十万!导演在群里快跟他们吵起来了!”
江与舒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机一扔,拉起被子蒙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五分钟后,被子猛地被掀开。江与舒顶着一头乱发坐起来,脸上还有睡痕,但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她抓过手机,手指翻飞:
【@全体成员特效光柱,不准加。钱,没有。原定水墨风格很好,再加光柱像婚纱影楼风。谁坚持加,钱从谁工资里扣。散会。】
发完,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往枕头底下一塞,跳下床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确实有点嚣张。她吐吐舌头,敷了张面膜,一边敷一边蹦跶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那个新人导演发来的剧本,都市爱情故事。她快速浏览,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
【第三场,男女主相遇太老套,改。】
【第十五场,吵架理由太弱智,像小学生。】
【整体节奏,慢!建议砍掉五场日常戏,直接进冲突。】
批注完,刚好面膜时间到。她换上舒服但得毛衣和长裤,穿上厚羽绒,对着镜子转了个圈。
出门前,她终于把手机从枕头底下解救出来。除了工作群的后续讨论(在她的“工资威胁”下,光柱风波已平息),还有几条私人消息。
司娜:下午宿舍去万达逛吃,来不来?给你留位置!】
江与舒皱了皱鼻子,快速回复:【去不了啦!要给资本家打工赚钱!你们多吃点!拍照给我看!(哭哭.jpg)】
陆柏庭(早上七点):【去实验室,早饭已经买好在餐厅。
江与舒(现在):【我刚醒!(猪头.jpg)今天又是被工作追杀的一天!晚上要是能活着回来,求收留!(可怜巴巴.jpg)】
消息发出去,她也不等回复,把手机往包里一塞,哼着不成调的歌,“哒哒哒”地跑下楼。
阳光很好,风里有糖炒栗子的甜香。
新的一天,新的热闹。
而几公里外的实验室里,陆柏庭看着屏幕上终于跑通的数据,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窗外阳光灿烂,他浑然不觉。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扫了一眼。
看到那个“求收留”和可怜巴巴的表情包,他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回复:
【好。给你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