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时雨看着他神情倦怠,就知晓他昨晚定是没早睡。没好气道:“昨晚我的话又当耳旁风了?”
面对接踵而至的问题,谢衍殊都不知先回答那个好。但听到黄时雨的话,恍然大悟,自己今日一早忘记的事情
原来是….上早课…..
好在今日雪岭派听闻药仙子出世,特意放假一日,不再束缚弟子们,允许自由出入
不然谢衍殊定是逃不了一顿骂。
谢衍殊摸着后脑勺,一脸尴尬,眼神乱飘,不敢看黄时雨。装傻充愣道:“你们来看药仙子?”
“嗯”黄时雨淡然道
“久仰药仙子大名,今日有机会一睹风采,当然要来”紧接着苍梨伸出食指抵在他下巴,眸底审视:“谢师兄,有事瞒我们?”
今日见谢衍殊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外,也不知道在往里瞭望什么。心事重重的模样,谁看了都知道他心里有事
“没有”谢衍殊矢口否认。
天地可鉴,他只是好奇药仙子而已。绝无二意
看黄时雨等人亲自来静月堂人挤人,定是对药仙子有所了解。与其猜来猜去,不如先问问他们对药仙子的了解
再静观其变。
压下心中的那份疑惑,紧接道:“你们听过药仙子名讳?”
苍梨手背在身后,绕着谢衍殊打量:“药仙子的威名,师兄没听过?”娇笑声回荡在耳边如春风化雨般润物细无声
“药仙子乃是名震九州的三绝之一,丹药奇才….”
九州有三绝,容貌俊丽,天赋妖异,名冠天下,威名四海。
相传千百年前,九州三域各出了个根骨极佳之人,修炼天赋不相上下,年纪轻轻已是登峰造极,同辈修士无人能敌。
三人相约切磋,从雪岭域打到荒沙,谁也不服谁,再从荒沙打到十六城。最后实在是没有力气,精疲力尽收手。
平手平局,不遑多让的实力,言传四海,扬名天下,被誉为九州三绝。
其中雪岭域的药仙子更是凭借一手丹药剑术称为三绝之首。丹药自古与剑不相干,但药仙子以自身领悟的丹道之术融于剑意中,以柔克刚,相辅相成
成就丹药与剑术的合二为一。放眼九州中也是独一无二的剑意
谢衍殊听完药仙子的来历,微微一颤,突然觉得自己离死期不远了。昨日竟敢如此和药仙子说话,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真是死到临头了
也难怪元渡卿非要他去请罪。原以为是他算计自己,想看自己出糗,没料到药仙子竟有这层身份,九州三绝之一,放在那儿都是惹不起的人物
若药仙子避世还好说,大不了离开雪岭派,可出世就不一样了,药仙子真想追究,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济于事
谢衍殊欲哭无泪。长叹一口气
如今只能对上天祈祷药仙子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一个晚辈一般见识。
前方骚乱打断几人交谈,谢衍殊扭头看去,静月堂的屋门开了,一眼就能看完里面的情形,药仙子与柳南琛两人端坐在上方,有说有笑,时而眉抿唇不语,时而朗声轻笑
外人看来谁不说一句,雪岭派宗门和睦,情意深切。
一大早没见人的元渡卿负手站在柳南琛身后,如松树般垂直挺立,身形笔直。
抬眼间,四目相视,无声地波澜如狂风大作在两人之间激烈碰撞,元渡卿眼底的情绪是谢衍殊看不懂的
有生气、不甘、悔恨,还有一抹不可察觉地陌生?
谢衍殊觉得自己还没睡醒,头脑昏沉,竟在元渡卿眸底看到了这么多情绪。
以往的他最多只有两种情绪。一种是厌恶、生气,还有一种是无语、无奈
两种目光相互交错般落在谢衍殊身上,日积月累间早就习惯。元渡卿突然用奇怪的目光看他,谢衍殊只觉得变扭,仿佛有蚂蚁在身上来回啃噬,浑身不自在。
药仙子把谢衍殊的小动作看的清清楚楚。从他出现在静月堂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自然也没落下苍梨给谢衍殊讲述他的来历,虽然其中有所差别,但大致不差
毕竟他要谢衍殊心甘情愿地认他这个老师,没有强悍的实力和背景,怎么能让人心服口服呢?
药仙子抿了口茶,再抬眼间,轻轻一挥手。站在前方的弟子往两边站,让出一条道路。停在谢衍殊身前
谢衍殊抬脚跟着人群往里站,打算把自己隐匿在人海中,不料脚似千斤重,抬不起来,定在小道中间。
一旁黄时雨扯了扯谢衍殊衣袖,低语道:“谢风?”
谢衍殊欲要回答。药仙子沉声开口:“谢衍殊进来。”
药仙子一句话众人目光落在他身上。皆是不解,药仙子为何独独喊他
谢衍殊想不到药仙子究竟想做什么。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趋地往前走,每一步走的格外艰难。仿佛烈日悬在头顶,走地水深火热
黄时雨看着谢衍殊身影。心底升腾起不安。他记得谢衍殊不曾与药仙子打过交道。
难不成谢衍殊得罪药仙子?
不应该啊,谢衍殊这些日子都是昏迷躺在屋子,和他们待在一起,不曾远离。
除了一次…..昨日请罪之事
黄时雨猛地回神,他好像知道了。
难不成…..
黄时雨神情复杂地看着谢衍殊抬腿走进屋子,屋门“碰”地一声关上。目光随着谢衍殊身影格绝在静月堂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