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沙,沙裹着剑意。
漫天卷起的黄沙顺着谢衍殊的剑意聚气,形成一道巨浪,高可肩比悬山,巍峨更胜悬山
浪花重重砸在谢衍殊身上,黄沙自天穹垂落,顺着他的剑尖旋转、攀升......最终化为一道刺眼的白光
浪头高过悬山,沙砾在狂风中相互摩擦,发出金铁交击的尖啸
下一刻,浪头轰然倒塌,巨浪吞没了一切.....
沙尘缓缓沉降,戈壁静默一瞬。
忽然,黄沙之下,一道暗淡的阵纹亮起,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五重截然不同的的阵法接连破沙而出,悬在空中,光纹交错,咒言低鸣
只刹那间,五阵相叠,合为一印,挟着山崩威压重重镇落。巨响之后,一切光芒尽数敛入沙底,戈壁之上,唯余风过平沙,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许久,乔玉神色凝重,锐利的眼神死死盯在悬山脚下的黄沙,就在以为三人已死,想要离开之际。沙丘之下,一只手破沙而出
接着是手臂,肩膀,然后是整个身影。谢衍殊从尘沙中站起,振袖挥落满身沙尘,手中秋瑟锃光瓦亮,方才那足以催城的傀儡消失在尘沙中
谢衍殊看着茫茫一片黄沙,心底不由一紧,“元渡卿.....元渡卿”
空荡荡的悬山,回应他的只有回音
谢衍殊心下漏了一拍,眼眶不由一红,哆嗦着唇又喊了一遍:“元渡卿......”
这次回应他的依然是一阵回音
宝剑回鞘,谢衍殊跑到元渡卿原本站着的位置,使劲刨沙,恍惚间,一只手在他身后破沙而出,紧接着带着急促喘息的手拍了拍他的肩
谢衍殊停下手下的动作,缓缓转头,泪珠挂在通红的眼眶上,看到是元渡卿的一瞬,泪水控不住地滚落在地
元渡卿也是没料到,谢衍殊竟然哭了,顿时慌了神
指腹抚在滚烫的泪水,浸湿了指尖,那是热的.......
声音带了平时一丝不可察觉的慌乱,随即是宠溺的轻笑
“你哭了”
谢衍殊低头看到泪珠落在沙尘中凝成深褐色的尘块,伸手抚过脸颊:“你看错了,这是风沙太大,迷了眼睛。”
元渡卿似不肯放过他:“没起风,谢衍殊你这个谎言太拙劣了。”
谢衍殊没料到元渡卿就这样直接戳破了他的谎言,不自然道:“是我担心你,满意了?”
“为什么担心我?”元渡卿平静无波的眼睛像是一潭死水,默默地望着他:“谢衍殊,我们可是宿敌,你竟会担心我?”我需要一个理由
谢衍殊只觉得元渡卿奇怪,眼睛却不敢看他
“悬山前你救了我,这次换我担心你,怕你死了”
轻笑在谢衍殊头顶响起,只见元渡卿站起身往乐夭的方向走去:“谢衍殊,我们可是宿敌。”
“宿敌”谢衍殊默念一遍,不解元渡卿此话
宿敌又如何?
同宗同脉,难不成让他死?
谢衍殊摇了摇头,把脑海里的想法散去,抬眼间就看到站在悬山上的乔玉,她轻扬嘴角,带着白昭亦走到他面前:“朝花夕拾?”
“好一招万物同落,只为一人的盛景”乔玉看着谢衍殊仿佛要把他盯出个窟窿:“没想到曾经只在传闻中的剑意,我竟真的眼见为实了。”
传闻中的剑意?谢衍殊看着乔玉蹙紧眉头:“乔玉姑娘,此话何意?”
乔玉抿唇不语,只是直勾勾盯着他。
良久,沙尘消散,露出阳光透过云层照在身上,看着元渡卿走回来,指了指乐夭:“此招曾是雪岭派掌门沈霁秋的成名独招。”
沈霁秋?成名独招
谢衍殊似有不信:“我为何要相信你的话?”
“当年人妖混战,沈霁秋便是凭借这招朝花夕拾破开天地,一战成名。不过千万年他就身殒,你等小辈自然是不得而知”乔玉看着远方,想起这片尘土随着谢衍殊的剑起伏,只为他一人的盛景不由感慨:“传闻中的朝花夕拾当真不及眼见,万分之一。”
谢衍殊低头沉思,喃喃出口:“乔姑娘难道与我不是同一辈吗?”
乔玉闻言,嫌弃瞥了他一眼:“我自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知晓九州奇人异事,虽是年岁与你相仿,但行事谈吐稳重。更何况,九州是以实力为尊”
谢衍殊自是不傻,乔玉大费周章告诉他这些,断不是当故事说给他听:“乔姑娘和我说些有的没的,究竟想要告诉我什么?”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前脚获得传承,后脚柳南琛药玉衡就找你麻烦”
谢衍殊掩唇轻笑出声,身后冰冷无情的声音传来:“杜凌使者的好意,长陵宗领了。”
元渡卿不知何时走进身旁,面无表情,只不过目之所及能感受阵阵寒意
乔玉凝眉,侧过身,不解的看着两人。
身后微弱的呼救断断续续,若不是谢衍殊离的近,恐怕无人可知
“乔姑娘,你的同伴若再不医治,恐怕......”后面的话谢衍殊没说,转头看白昭亦煞白的脸色,闭目躺在地上,痛苦的五官皱在一起,喃喃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