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玉看了一眼,没话说。
“乔玉姑娘,阵已现,不急着走,莫不是还等长陵弟子开阵?”元渡卿转头往悬山入口望了一眼,刚才弄出的大动静,早已围满了人山人海,若不是乔玉将他们拦在外面又布了阵法,恐怕漫天尘土都被踏成平地了
乔玉扭头,轻笑看了一眼:“不劳二位。”
双指收拢,交叠一起向内挽花,右臂徐徐抬升,身形凌空而起,气息深纳,引动四周风息云涌:“启阵。”
乔玉的声音清越如磐,回荡在天地间。深埋入尘土的金阵随着她挽起的手臂升腾,金属相击,发出清脆争鸣
她轻吐一口浊气,抬眼望向已经成形的阵法,手指朝后一拂衣袖,双腿交叠坐于凳上,双臂如怀抱琵琶,指尖在空中随意一拨
悠扬的琵琶声,如丝如竹,绵绵入耳。乐音化作白光流星光点,纷飞入阵
琵琶声落,金纹自地面浮现,如藤蔓舒展将乔玉周身三丈照得通亮。她悬坐光阵中央,衣袂与发丝无风自动,方才看似随意一眼,就将周身灵力流汇一线,透过琵琶虚影,灌入阵眼
金阵法吞入那一丝剑心仿佛还是不够,漫出的灵力聚成薄雾,像是神女披肩的金纱,一层层向四方笼去
乔玉不满开口:“还不够?”
沉思片刻,忽地眼神一凝,交叠的双腿一换,上身略向前倾,右臂高抬如揽月,左臂低按似佛前,整个姿态宛若敦煌壁画中的飞天凝在了刹那
手中的琵琶随着她的身形变动,竟然无端发出一声清脆长吟
不远处,谢衍殊看得分明,心里一凛:这难道就是她的剑心?以琵琶为弦,以音律为剑......由心感叹,好厉害....
吟声未绝,阵法陡然一震
刹那间,所有流光定格一瞬,然后齐齐向上踊跃,化作千百道纤细光柱,冲向金色雾霭中。天地一片寂静,唯有那光柱静静矗立,如同连接穹庐与尘世的弦
乔玉睁开眼睛,瞳孔映着金色的光,清澈却深不见底。阵法已成,接下来要等的是这片天地对她这缕“异声”的回响
“砰”地炸响,金阵冲破束缚,向天地蔓延出一条道
乔玉撤掉拦住外围修士的阵法,众人争先恐后御剑地往出口跑。
“老子早就呆够这破地方了,剑意剑心没看到,倒是鬼有一城”
“看到荒沙来的修士就晦气”
.........
待到人影稀落,沙尘渐息,乔玉才缓步走近,两人依旧站在原处,衣袍被未散尽的金色灵光拂动
“怎么样?”乔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透穿了残余的阵鸣
谢衍殊闻声,并未立刻抬头,略有些迷茫,什么怎么样?
方才阵中的诸般异象,众人皆是看在眼里的
千万思绪尚未清理,这一问来得太过平常,也非她能问之事,到是让他怔愣住了
他抬眼间恰好撞入她的眉眼,“我的剑心与你的朝花夕拾也不知孰高孰低?”
谢衍殊不懂她话里何意?
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客气扬了一下:“若有机会在下也想与乔姑娘切磋一二。”
乔玉盈盈一笑,顺着他的话接:“眼下怕是没这个工夫了,不过我能看到二位的剑心剑意,也算是这趟收获颇丰”她说着,侧过脸看向一旁始终未语的元渡卿:“你的剑心唤何名?”
“随心”他答得简单
“随心......”乔玉轻声念了一遍,像在舌尖掂量这两个字的分量:“随心而动,倒是个不错的名字。“
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声音轻了些:”只不过,与你这个人倒是不一样。”
“我的剑心,名唤‘飞天’。”
语罢,她也不多留,转身便走。衣袂带起一阵凉风,随手一指躺在地上的白昭亦跟着她的身影踏入阵光中
最后一眼,轻轻一掠,只留下一句话回荡在悬山
“三域十六城,静候二位”
谢衍殊与元渡卿相视一眼,无需多言,两人抬起昏迷的乐夭,迈入了金光阵光
熟悉的扭曲与失重感再次来袭,却又在瞬间归于平实
眼前景象变换,呛人的风沙与炫目的金光褪散,取而代之的是静月堂前模糊而又熟悉的身影
热气袅袅,声音清晰入耳:“回来了?”
药仙子依旧端坐在离开时的椅凳上,手中捧着一盏清茶,似乎眼皮都未曾变过,听见动静,只是略微掀了掀眼皮,目光平平扫过来
乐夭从两人手中脱落,直挺挺倒在地上,掀起的风浪让静月堂霎时静了片刻
谢衍殊神色一紧,率先走上前道:“仙子........不....药君”尴尬咳嗽一声,语气更低,“乐夭要不行了,请您救救他。”
药仙子闻言,眼皮急不可察地一跳,不敢置信看了一眼乐夭,满身血污,伤势虽重,气息也弱.....可怎么看也不至于到他口中“要不行了”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