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刻,司寇鸾骤然察觉——方才拭去的鲜血并未被真正丢弃,竟被景星灼面不改色地纳入了怀中。
他们这种修士的血啊,用途可海了去了。
诅咒、蛊毒、推演命数、缔结契约……都离不开这些精血。
“真是……”司寇鸾在心底无声冷笑,“就这样怕我跑掉吗?”
*
翌日,定景长老又来到了魔骸荒原,此番同行的更有承霄仙尊等人——他们再度前来与景星灼“商谈”条件。
以武力相逼的方式。
然而这一循环中景星灼的成长远超以往,他从容化解了所有攻势,袖袍翻飞间,磅礴威压如山倾海覆。
那是绝对的境界压制。
司寇鸾背靠着门扉,侧耳听着外间动静,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流霜汀白在手中嗡鸣,若几位仙尊真有性命之危,他定会不顾一切破门而出。
果然,当景星灼的剑锋即将迫至焚阁阁主咽喉之际。
一道冰棱自暗处破空而来,精准击在剑身之上。长剑脱手,铮然落地。
“哼。”
景星灼目光似是不经意掠过门扉,语气淡漠:“若非留你们性命尚有用处,今日断不会就此作罢。”
待众仙尊离去,他倏然拉开门。司寇鸾猝不及防跌入他怀中,还未来得及挣脱,便被稳稳扶住。温热掌心扣在他腰间,不容回避地对上那双含笑的眼。
“你可知,那位焚阁长老同我有仇?”
“我知道啊。”司寇鸾后退一步,避开景星灼的眼睛,不去看他,“可是师兄,都过了那么久了,虽然我也没有立场说出什么暂时先留着他的性命的话,等到危机都过了,你再做清算,不行吗?”
“小师弟既然这般关心我,”景星灼俯身逼近,气息拂过他耳畔,“不如……我们亲一个?”
他还没等到司寇鸾的回复,就已不由分说地靠近。
司寇鸾甚至来不及作出任何回应,所有没有做出的拒绝,便尽数被封缄于骤然贴近的温热之间。
……
“宿主,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司寇鸾头也不抬地继续写着:“不然呢?你没看见我连诀别信都开始准备了?”
“那要写给谁?”
他没有回答,反正他们感官共通,等写完了系统自然会知道,错过了还能看回放。司寇鸾转而问道:“现在是哪一年了?”
修仙的人寿命悠长,对时间向来淡泊,自从出关后,他早就记不清具体时间了,要是问自己的前师兄或者身边的小厮,得到的只会是错误的答案。
“熙和十二年。”
原来……距离原著里熙和十三年年灾难爆发的时间点,已经这么近了。
原著里的这个时间,其实已经污秽遍地百姓民不聊生了,可现在一切都还很可控,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改变了许多剧情了。
可是又能拖延多久呢?
想到这儿,司寇鸾心里泛起一阵苦涩:“所以,我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吗?”
系统反问:“你不会舍不得那些关心你的人吗?不会害怕死亡吗?这里……难道不算是你的家吗?”
他能够理解司寇鸾的决定,曾为西华帝君的自己,也做出过类似的选择,可他不希望司寇鸾会后悔。
作为外来者,司寇鸾不应该承担这个世界的命运,这不公平。
可司寇鸾向来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此刻也就不假思索地回答:“我的家不在这里。”
系统还想说些什么。
“嘘。”司寇鸾眼尾天然带着微翘的弧度,不笑时也像含着一汪春水,他将流霜汀白抵在嘴边,打断了对话随后开始落笔。
“最最最亲爱的师尊亲启:……”
“想要尝遍全天下美食的许兰辞收:……”
写完这两封,他放下笔,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还有个徒弟呢。虽然是捡来的便宜徒弟,但也不能不写是不是?”
司寇鸾便又展开了一张新的纸:“张木亭收:……”
写完这些,司寇鸾握着笔发了好一会儿呆,忽然轻轻笑了,在抬首处缓缓落笔:
“师兄景星灼亲启:见字如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