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古神七嘴八舌吐着不同的答案。
最后那片混沌中传来层层叠叠的声音,仿佛千万人同时低语环绕着司寇鸾:“我们曾经见过的哦,可你已经没有印象了。不过没关系,你肯定会想起来的。”
那声音忽而压低,带着某种近乎温柔的残酷:“我知道你恨他,毕竟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应该很难度过吧。”
“你什么意思?”司机鸾脊背微僵。
他追问:“你在暗示我什么。我应该想起什么?”
可那位存在并不想回答,只是冷漠道:“滚吧。”
幻境应声破碎。
司寇鸾踉跄跪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本《古神祀录》,后面大半本都是空白。他强撑着起身,将此书紧拥入怀,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司寇鸾发现自己身侧竟躺着景星灼。
男子鼻尖萦绕着一缕未散的袅袅炊烟气息,还混着些许烧灼纸屑的焦味。
小师弟应当在这里烧了符。
景星灼嗅了嗅,嘴唇贴着他耳畔:“这里好像有些脏东西来过。”
“真的吗?”司寇鸾面不改色,“许是你感觉错了。”
那只手却抚了上来,指尖带着若有若无般的凉意,慢慢摩挲他的脸颊:“真的没有什么吗?”
“我干了什么关你什么事。”
指尖倏然下移,骤然扼住他的咽喉,力道一分分收紧:“怎么会与我无关呢?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你的身、你的心,你别想瞒着……”
话音未落,景星灼却蓦地睁大眼睛。
小师弟将他反压,一双温润的唇忽而堵住了他的嘴。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吻的天荒地老,唇齿厮磨间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都揉碎吞尽,直到几乎窒息。
翩开脸后,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景星灼喉结滚动,嗓音嘶哑:“小师弟,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自是知道。”
“这是想通了?”
烛影摇曳,低温的蜡泪滴落在白皙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小师弟,真的不愿留在我身边吗?”景星灼的指腹摩挲着他微颤的蝴蝶骨,声音里带着蛊惑,“权利,实力,地位,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司寇鸾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嘴里的话恶狠狠,像淬了毒的刀子:“我想要你打败古神,然后要你的心脏,拿给师尊治病。”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冰凉:“你也给吗?”
“你……”景星灼本来想问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却又止住。
司寇鸾知道天魄兰的存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他身上有着真正的系统,对于这一抹天道意识的存在,自然能感受得到。
无非是时间问题。
所以景星灼也就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只将人揽得更紧,叹息般低语:“春宵苦短,你就非要提这种惹人不悦的事情吗?”
“我有我的坚持。”
景星灼无奈:“我打不过祂们,我会死的。”
“你就那么想让我死吗?”
“可我现在不舍得死。”他的气息拂在司寇鸾耳畔,带着温热而真实的重量,“你说,该怎么办?”
司寇鸾攥着床单,仰首死死咬住景星灼的嘴唇,直到嘴里满是铁锈,才喘着粗气道:“那我们便没得谈。”
既然这是最后的时光,那便竭尽所能地缠绵抵死方休,声嘶力竭地占有;让缠绵浸透恨意,让占有沾染痛楚。
目光如枷锁般扣住你的面容,指尖却温柔得近乎残忍,丈量过每一道你赐予或承受的旧痕。该恨的、该爱的;能原谅的、永不宽恕的……此刻皆成淬毒的誓言,一字一句钉入你脑海。
我要你记住我每句带刺的情话。记住我嗓音里灼人的颤抖。记住我所有的清醒与疯狂,记住这份深入骨髓、饮鸩止渴般的爱。
正因为窗外的天光终将撕裂这虚假的温存——
我才嘶哑地祈求,这长夜永不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