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黑天震颤,仿佛马上会掉落下来一般。
青城客栈中,纪百草仰头望着这乌黑的天,皱着眉头,不由抱怨道,“这什么鬼天气,连着下了几个月的雨,新买的裙子都不知被弄脏了多少了。”
一道刺眼的光芒划破苍穹,似乎是剑光。
“那是……西北方,”江昭轻喃道,“师尊会在那吗?”
“江昭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呢?是说怀安仙尊吗?”纪百草耳力好,转头问他,又嘀咕着,“不过话说回来,从仙谷出来后确实一直没见到仙尊。”
“仙尊告诉你他去哪了吗?”
江昭摇摇头,只问,“百草、长风,你们可了解魔域三王?”
“怎么这样问?”松长风喝了口茶,接话道,“魔域三王,凝北王慕容朔,林蛊王伊宫阙,问鼎王秦牧,自魔尊死后,他们以极为强大的实力分割着魔域势力,各自为王。其中,民间话本里也有不少关于他们的记载,其中最为著名的故事就是飞雪烹茶、蓝海血月、古刹落钟,分别对应他们初现于世间所做的最震撼世人的三件事。”
“哎,长风,说到问鼎王秦牧,我记得早些年你独自在人间历练时和他见过,对吧?”纪百草问。
“嗯,和他打过几次,后来就一起相伴而行了,仙域、魔域我们都去过,”松长风道。
“那他人怎么样?”纪百草好奇问。
松长风想了想,道,“我的感受是,他不太像个王——重情重义,直率简单,但或许也是因为这种个性,有很多人信赖着他,忠诚于他。跟随他的人,几乎从未有过背叛者。”
“你对他的评价很高,”江昭点头,“但也有人说他性豪放,不羁狂狷,嗜血好斗。”
“不排除他的个性中的确有这些成分,但作为友人,他待我不错,而至于那一点嗜血好斗,也恐有夸张。”松长风认真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江昭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纪百草将话题拉了回来。
江昭沉默了会儿,开口道,“飞雪烹茶凝北王,是师尊的血亲。”
纪百草和松长风闻之震惊,纪百草问道,“这怎么从未听说过?”
“仙域丑闻,自是被封口了,”江昭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们,只是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当年慕容朔亲眼目睹父母为荣格等上位者所谋杀,最终血洗荣府叛逃至魔域。”
“我总感觉,师尊去了那儿,”江昭遥望着西北方向,寒意随风雨逼来,“大抵……苍穹峰终于要发难了。”
纪百草张了张口,想起稻姑,也沉默了。
风雨将至,三人驻立于红尘之间仰望远方与苍穹,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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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道人心各异,却唯利往之。
然,千万人中或有一人踽踽独行,探寻着灯火,致力于永恒。间或心问,值得吗?莞尔一笑,心答,这并非值不值的问题,而是愿不愿。
沈修竹年幼时常听人们赞颂教师“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奉献精神,但他却每每闻之只觉难过。
“老师,老师,我喜欢你哦,所以你不要这样好吗?我想要你好好的。”孩童的他曾拉着自己非常喜欢的一位老师的衣角,声音童稚认真。
老师轻捏了捏他的脸蛋,蹲下来冲他笑道,“小竹有这份心,老师很开心哦。小竹真是个善良认真的孩子呢,不过老师不会的,毕竟我是被小竹祝福的老师哦,会很好很好的。”
他很开心地抱了老师一下,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的祝福会给老师带来好运,长乐久安。
“商日师长!商日师长!在吗——?”简陋的青瓦屋前,沈修竹提着壶暖酒和易消化的点心、水果,站在栅栏外喊着。
当的一声响,门栓打开,一个小孩子探出头来,打量了沈修竹一会儿,问,“你是谁?”
沈修竹作揖,道,“你好,我是青竹,不知小友能否与商日师长通报一声,就说,晚辈青竹前来赴约。”
小孩看到他的礼貌态度,浑身放松了些,转头冲里屋喊,“师兄,是一个唤青竹的人请求见师祖,他说他来赴约。”
里屋传来哗啦一声,然后就是少年慌乱的声音,“影儿,快招待他进来!”
小孩得到回应,便接待沈修竹进了里屋,只见声音的主人咧嘴笑着,脖颈上还有几粒黄豆在蹦跶,他道,“青竹君,师祖已等候多时了,此刻正在后山耕作呢。”
“师兄!你又冒失了!”小孩看着簸箕打翻洒了一地的黄豆,气得直跺脚,“不行!你给我捡完,不然今天不许吃饭。”
“影儿,你看啊,这还有客人呢,等我把他带到师祖那再回来捡成不?”少年背着手,双手在身后合掌冲沈修竹做了个拜托的动作。
小孩有些为难,纠结地小声着,“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结果天黑了都不知道你逃哪去了。”
沈修竹笑着,将东西放在木桌上,道,“两位道友倒不必顾及我,我之前有段时间在这儿修习,识路的。”
小孩眼睛一亮,拿出传音符给沈修竹,“那好,青竹仙君,你若寻不到便唤我,我带你去。”
“至于你,”小孩凶狠一瞪,“师兄你今天要是捡不完,明天练剑多加两个时辰,别想偷懒!”
少年耷拉着脑袋,幽怨地看了沈修竹一眼,叹口气认命地捡着豆子。
沈修竹一路朝后山走,221探出脑袋,幽幽道,“竹林好坏哦。”
沈修竹抵着拳头笑道,“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可是帮了小孩一把哎,再说,以大欺小本就不该。”
221吐吐舌,“可那一点都不像以大欺小耶。”
闲聊几句话的功夫,沈修竹便寻到了人,中年男子膀着上身,带着顶遮阳帽,弯腰低头仔仔细细地除着草;而他的一旁有一少女正在收拾带来的饭菜碗筷,见到来人,微笑行礼道,“青竹君,好久不见。”
中年男子闻言抬头,微眯着眼盯过来,褪下布麻手套直白问道,“你小子想好了?”
“商日师长,”沈修竹朝少女微一颔首,便朝中年男子行了个礼,弯了弯唇,“早想好了。”
一旁的少女善知人意,道了别拎起饭篮就往山下去了。
见没有徒弟在场,商日眉眼松了不少,扔了农具坐在了铺好的秸秆上,帽檐的影子里他的神色依然严肃,问,“答案还是一样?”
“呐,师长既猜出我乃世外之人,就应知继位之事难人所强。”沈修竹顺势也坐在较低处的秸秆垫上,微微仰头看着商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