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千乘拍案而起，从头到脚仔细打量，是了，他怎么忘了...

在千平发福前，他的兄长也是个文质彬彬的美男子呀...！

祭出千平之名，千乘已信了她九成，剩下最关键一点不明白。

“仆兰亭作恶时，我因病到东都求医，寄居在外祖家，未曾想，成了唯一幸存的那个...”千舜瑶解释道，提及旧事，秾华的眉眼中也带上愁苦。

“我看到叔叔背影，像极了家父，那夺塑的身手，千氏族中谁有此勇？就知道定然是叔叔，父亲常与我夸口，叔叔怎样威武，不想，叔叔都不记得我！”

“我，就没把你接回来？”千乘胃痛，不知是那冻鱼发作，还是良心不安。

“叔叔果然贵人多忘事”千舜瑶叹气，摇摇头“叔叔要封我为长公主，接入宫中抚养，是我自己不想回那伤心之地罢了。”

“我一直住在外祖家，成人后，四处游历也过得逍遥自在。直到那仆兰业起兵攻谪丹，才被掳嫁给仆兰节。”

千乘听了，也一阵唏嘘，拍着她的背安慰。

侍女端来水盆，千舜瑶用香帕净手，从领口数串璎珞中翻出一个红宝坠子，用指甲轻轻一拨，摇晃出两滴，竟是个小瓶。

“这是？...”

“砒霜无色无味，见血封喉，叔叔遭梁氏毒手，如今还能与我对坐说话，定是那毒物杂质太多的缘故。侄女这个，用死囚试之，三试三死，必死无疑。”

千舜瑶用手帕包紧盖实，取下项链，推到千乘面前。

“叔叔，定会助我的对吧？”

千乘欲言又止，暗想若杀仆兰节，由她这个枕边人下手，岂不更简单？就听：

“我要仆兰鸿，仆兰悔，仆兰亭的子子孙孙，给吾家偿命。”

“...叔叔这是什么表情，莫非不想复仇？真与那仆兰小儿成了抱背之欢，舍不得？”

“你们谁捅的谁？”

千乘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当面被小辈嘲讽，竟然开始想要是战死在寿月多好！唯恐自己不答应，千舜瑶就无声无息的下给仆兰悔，急忙夺过毒药，假应承道：

“帮，当然要帮。但是田王资质下乘，面对梁军弃城而逃，才引来今日诸多事。那梁氏亦是我族仇敌，何不等嬴王夺回谪丹，再徐图之...？”

千舜瑶点点下巴，略微思忖，唔了一声“是舜瑶思虑不周，言语粗鄙了些，叔叔别往心里去。”

“既是兄长之女，我岂会与你计较。只是除却仆兰亭之故，仆兰鸿原是内宅妇人，驸马没鹿回嗣，二人在我在位之时，并无称王争霸之心，你怎就惦记上了她？”千乘明为打听穆平公主，实为试探她对仆兰悔态度。

“我与她素不相识，说来又能恨到哪去？不过她挡了我的道，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哦？此话怎讲？”

“汉人才讲父死子继，我们獯鹿部落，大多都是兄终弟及。仆兰业老贼谋乱，当真是为仆兰悔父子报仇不成？他不过小宗藩王，如何比仆兰悔炀帝遗子的身份？不见那仆兰夬狗儿，在阵前提叔叔和甘丞相冤死他弟，绝口不提仆兰亭耶？”

“要想拥立仆兰悔，绝不会只封他一个嬴王。他们必不会为暴君平反，方能名正言顺篡夺大统。偏生杀出个仆兰悔，又沾了叔叔的光，有几分龙气在身，仆兰鸿为了给其父正名，定要扶持弟弟上位。”

“仆兰悔夺不回谪丹也罢，夺回，就是功烈震主。荡平群敌后，早晚成为仆兰夬眼中钉，肉中刺。”

“我再三派人行刺仆兰悔，都被他命大躲过。我让田王支持仆兰夬，得个皇太弟的名头，将来仆兰氏打了天下，我再毒杀兄弟二人，我腹中生出来的，如何就不是千氏骨血！既报父仇，又可光复江山！”

“我计不成，也能挑拨他们同室操戈，自杀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