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左夫人奋力的睁开眼。
“你来接我了?...”
千乘眼眶发热,呼出一口白气。
“对,等你病好了,就接你回长榴”
“嗯...”
女人缓缓合上眼睛,千乘去探她鼻息,还好,还有气。
平复心绪,为人盖好被子,千乘慢慢的起身,发现千岁跪坐在地,无声的哭泣。
“怎么哭了呢?”
手在半空犹豫一下,轻轻为千岁拭去泪珠,她忽然僵住,恍惚被似曾相识的气息带回了久远的记忆,仍是摇头否认。
“我不信!我不信,呜...”
“纵有千错万错,也都是为父的过错。何必将你的一生,都用来与前人罪业做争斗?跟我回长榴吧,我会将欠我们的一一讨回,也会弥补我犯下的过错,包括你与萧琬的那一份。”
“我如何不想回家呢,只是不想看到被仆兰氏占据的家而已...”千岁低声说。
“父亲,我们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天下注定要归仆兰氏所有了?”南顺公主埋入他怀中,紧紧抓着千乘的衣襟。千乘摸了摸她的头,正色道:
“是”
“可天下又岂是仆兰氏一家之天下,长榴也是许多百姓的家呀。”
“寿月之前,我与丞相多年修农桑,才能支撑起百万大军,寿月之后,那些阵亡士兵的亲眷世代不用纳税。北獯鹿为了南下,克扣自己人,又要抢南人的东西补缺,两面不讨好。就算千氏因此复国,还是人们心中怀念的那个吗?”
“...我明白了,我会劝小可汗退兵的。”
“我看你母亲把你教得极好,一路上听人说,你对小可汗应该也是满意的。但是,就非他不可了吗?我听说关外还有收继婚的陋习...”
“我也可以把他教得极好!”千岁执着道,千乘犯了难,抓抓耳朵。
“白发的那位,是你妻子的父亲,我,是他的义子,你也可以叫他父亲。我们既结为兄弟,那我便管你叫弟弟,你呢,叫我继父就可以了。”
“等,等一下!...我还没记住!继,济,父”
父子挂了脸,齐齐转向门口,仆兰悔和小可汗勾肩搭背的走进来。
“别乱教他!” “仆兰悔,别捣乱!”
“父,父亲”那年轻人见了千乘,弱弱道。站在仆兰悔身边,长得嘛,也是个人样。汉话都说不利索,怎么配得上他女儿!
像是被千乘的气势震慑,小可汗更加不敢说话,千岁张开手。
“本宓,你过来,这是我父亲”
“父亲,我无法跟你回去,阿敏还留在大可汗身边为质”
“阿敏?”
“千竞和卢后的儿子,今年才三岁,胆小得很,我把父亲的佩剑赠给他,抱着才能入眠。”
千乘点点头“这有何难?大可汗不同意,我潜入营中,把人偷走就是。”
“二来...”千岁牵过本宓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
“这个月的月信迟迟未来...我想,我应该已经有了本宓的骨肉。”
小可汗虽然不太听得懂他们说什么,凭肢体语言,也显出惊喜的神色,恳求的看向千乘。
千乘...
“咚!”
“千乘?千乘!” “陛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