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的魔气蔓延开来,好在堡垒内部错综复杂,宛若迷宫,卫绮怀找了个藏身之地,伺机而动。
“是谁?滚出来!”那魔族显然气性不小,大手一挥清理了门前余下的残兵,“你们这帮废物!”
水鬼和妖兽们发出可怖的哀嚎,听那声音,像是他把它们全部吞吃入腹了。
虽说魔族有不少邪性的修炼功法,但是这种一言不合就吞噬同类或下属的,还真是少见。
“他是谁?你认识吗?”卫绮怀传音问鹿韭。
鹿韭摇头,只道:“如此残虐的功法,我只在东境的饕餮领主见过,应当是他的手下。没想到他也想来瓜分这一处……”
东境的魔族来北境做什么?
卫绮怀按下疑问,只追究道:“这一处什么?”
马上这个秘密就要从鹿韭的嘴里问出来了,可是他却忽然闭口不言。
卫绮怀偏头,他的视线直直越过她,落在她身后。
“小毛贼,还想逃?”
“哈哈,本座还真是该感谢这里设下的上古阵法。”那个声音大笑着走近,“你便是套了匿息符,藏得再深,也逃不过——”
废话忒多。
卫绮怀出剑了。
这是一个面色有着病态苍白的男人,外露的魔气却相当霸道,即便她这一招攻其不备,这一剑也只削去他身外五分护体罡气,未能完全击破。
啧,体修。
男人倒是惊讶地瞧了她一眼,没有想到能遇上如此劲敌,上下打量着她:“你是慕家人?”
慕家人善用枪法,与她们常年交手的北境魔族不会不知道这个。
这又印证了鹿韭的说法,眼前这个可能是初来乍到的东境魔族。
卫绮怀没有回答,挥剑再斩。
周身护体罡气寸寸龟裂,男人见她战意凛然,心知来者不善,大笑三声,提掌迎上。
剑光砰地撞上掌风,激起烟尘四散。
两人同时被逼退一步。
魔族又高看了她两眼,还不忘了挑衅:“你是那个慕宣和的姐姐?替她来报仇的?功夫不错。”
报仇?宣和的伤和他有关?
卫绮怀:“你知道就好。”
男人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推出去的掌风化作炫目的雷火:“不过是小小切磋一番,本座也没想到竟折了她一双腿。听闻她回去闭关进修了,敢问她何时能掌握那家传秘法,回来取我性命啊?哈哈哈哈!”
真的是他!
卫绮怀咬牙,五指合拢于剑锋之上,剑光横扫而去,势如破竹——
“轰——”
魔族掌中雷火熄灭。
分明处于下风,他却像是有什么得逞了,更加耀武扬威地夸耀道:“哦,我看出来了,她来不了了——所以你才来了。”
鹿韭适时提醒道:“卫姑娘,他在激怒你。”
“……我知道。”卫绮怀握紧了剑,规划着进攻方向,同时命令道,“用幻术,扰乱他。”
她的确是被激怒了。
但她出手一次更比一次快而猛,不仅仅是因为被他激怒,更是因为她发现了这男人在将方才吸收的妖气和鬼气快速收归他所用,转化为魔气。
有如此强的转化效率,护体罡气碎裂的部位很快被填补,她不得不分秒必争,才能将自己上一次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痕加深几分。
魔族却在此刻终于注意到了她身后的鹿韭,才琢磨出几分不对:“你身后怎么有妖……不,你是魔?!”
“自甘下贱!”连那身莫名其妙的妖气也顾不上了,他兀自瞪着鹿韭。
即便眼花缭乱的几重幻境几乎让他看不清鹿韭的影子,可他仍死死盯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同族,不可思议地怪叫道,“怎么会有你这样自甘下贱的废物!”
“他是我的东西,轮不到你来评价。”趁他分神,卫绮怀提剑斩去,“你该闭嘴了。”
这一剑,终于击碎了他周身的屏障。
男人伏地,低喝一声,嘴角不受控地溢出鲜血。
卫绮怀也没有多好,手掌因为透支体力而微微颤抖,虎口开裂。
她问:“有什么幻术能控制他吗?”
鹿韭掸了掸衣角的灰尘,摇了摇头:“卫姑娘,此人功法特殊,体质极强,幻术只能干扰他,并不能完全困住他。”
说着,他沉吟片刻,道,“除非用上同心境——可那样,你自己也要困在其中了。”
同心境,便是上次她在蔚海城对易途用的那招。用来拖延时间可以,但不能一击制敌。
卫绮怀:“没什么尽快解决他的办法吗?”
“解决我?哈哈哈哈哈哈口气不小!”男人听见了这段对话,不怒反笑,坐起身来,黑紫色魔气在他身侧快速流转,不过一会儿又凝聚在他掌心,来势汹汹,向卫绮怀攻去。
“不过,上次慕家那个小丫头也是这么说的!”
他……他在透支自己体内的魔气。
这下刚一交手,卫绮怀就察觉到了端倪,这种程度的魔气回转效率并非一般魔族能做得到的,而他身上多处细微伤口开裂,俨然是受了反噬。如此地步,如果不是走火入了魔,就是在透支身体。
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继续用幻术干扰他的攻击吧,待他体力耗尽,伺机而动……
卫绮怀盘算着,奈何对方似乎看透了这个盘算,攻击越发猛烈,像是也等不及了要立刻解决她。
随着那魔族掌风震透堡垒四壁,墙面簌簌剥落,这座年久失修的古建筑四角开始咯吱作响,逐渐松动,卫绮怀腾跃于其中,除了躲避对方的攻击,还要小心头顶突然坠落的砖瓦与梁木。
她越是躲避,对手越像是杀红了眼,提掌撼地,手中凝结的魔气霎时化作波涛怒卷而来,一浪更胜一浪,卫绮怀持剑抵抗,躲过几层气浪后,仍旧左支右绌,最终还是被放倒在地。
“这次本座也叫你有来无回!”
“沙——”
奇怪的异响自头顶传来。
卫绮怀忙不迭地举剑抵挡那魔族的掌风,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鬼使神差地仰起头。
上方的砖瓦不知何时生出一道裂隙,正飞快延伸着,扩大着,最终被撕裂为一角苍白色的天空。
一人一剑从天而降。
裴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