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乐园回到海津的当天晚上钟芒就发了高烧。队医给她量了体温不禁瞠目结舌，不知道她是如何扛到这会才来医务室，好在运动员的身体素质总归是好些，是吃了一粒药，输了一瓶液，睡了一晚，钟芒的脸色便告别寡淡，红润起来。

早上集合训话时，刘佳已经看到她的脸色不对，但相比于前一天晚上匆匆赶去医务室查看的样子，已经有所好转。“今天按计划训练，快到新年了，我知道接近假期的时候，大家会松懈一些，为了年后迎来开门红，这周的安排是临时性封闭训练，一小时内所有人上交手机，包括需要请假的人。”

刘佳说最后一句话看向钟芒的方向，暗示请假无法逃脱交手机。钟芒至今没和肖舒说自己高烧38.8°。钟芒冬天经常在感冒，每每练习出一身汗，没有及时穿减衣物被一阵风吹到，就要去医务室报到，久而久之，队医若是一个月没有见到她，便会在早上溜达着来看训练情况，好像出现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一般难得一见的的事情。这次主动报到让队医的脸上挂起得意的那种我就知道的开朗表情。

刘佳和主教练查看病历，决定她今天彻底休息，远离训练场。手机一交，无所事事，钟芒便钻进了影像室，观看研究一些新冒头的小队员，还有自己比赛时那些错过的的对手们，看了两场，发现赵曌这半年进步神速，尤其是在下风球时，明显比以前还能扛，一分分逆风翻盘。

季灵风那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的巧劲，放眼望去整个乒坛独一份，是钟芒怎么努力都无法练就的。在无法站在台前的日子，看球是另一条另辟蹊径的学习之旅，那些在现场没有办法回味的发球、细微动作，伴随着已经退役的师兄师姐们解说，一一呈现在录像里，放大的特写镜头和慢动作，更让钟芒看到了当时在球场上没有察觉的细节，获胜方的逆转前后，眼神和表情的细微变化，立即反应到心态，让钟芒触碰到任何一次的翻盘或者溃败，都可以从肢体动作中找到原因，既要学会观察，又要学会隐藏。

看比赛录像让人着迷，不知不觉大半天过去，腰部的酸疼让钟芒不得不改变坐姿，趴在桌上缓解，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听便知道是游云熹。

“这都已经快下班了，你来这儿？”

“训练中心有所有赛事的录像，我来借一下。”

“最近有什么重要的比赛吗？欧洲球员不早都放假了吗？年终总决赛应该已经打完了呀。”能让游云熹安心回看的比赛，一定不是乒乓球，只有网球对她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听说今年有一场小组赛打得非常好，所以想认真看看。”

“正好我看完了，你随意。”钟芒站起来准备离开，食堂今天最近安排特色菜，濠州口味很久没吃到，早点去排队。

“新年晚会时你表演什么？

不提还好，钟芒一听到新年晚会这四个字就头疼不已。明明干体育的，为什么非得上台唱歌？要是表演什么好玩的项目，钟芒倒是不反对，但唱歌这根本不是她擅长的领域，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

“嗯？我们还没计划演什么。”

“不是每一个人都必须上台吗？这次连教练组都要求全员表演。”游云熹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后当了世界冠军，上台的机会可不少，小范围先练两手才好啊。”

游云熹的提醒看似云淡风轻，直接点醒了钟芒，她早就看到过蓝师姐和苏师姐常常被安排去参加各类联欢晚会，不时还需要她们举着手机帮忙录祝福视频，各个平台，各种节日，新年好，恭贺除夕，赛前出征，赛后归国，运动员在晚会上没法表演球技，唱歌便成了最简单的选择，反正唱不好没人埋怨。

钟芒用两只手抓了抓脑袋，把不太平整的头发揉得更乱。“没唱过歌，不知道唱什么，赵曌季灵风她们干嘛呀？”

“她们周末好像商量过合唱，没有通知你吗？”

灵风这家伙越来越胳膊肘往外拐，这种大事居然不告诉自己，“她们不会已经定好唱什么歌了吧？我这就去找她。”

看一个信心十足的人气急败坏，游云熹有些好笑，谁曾想过叱诧风云的国球手有天会被唱歌难倒，又有谁会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这个不喜欢站在台上，腼对对待镜头的人开始疯狂出现在电视上，拍摄广告，代言产品，学会摆姿势，一字一句地说起广告词来。

“记得要好好表现哦，这可是你们挑大梁的新春联欢会呢。”

钟芒又不知所措地揉了揉头，一句话不说，离开了影像室。没过一分钟转回来，探出个脑袋问游云熹：“你能帮我给肖舒打个电话吗？手机已经交了，我还没告诉她我没事。”

游云熙把耳朵侧向她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回到一排排光盘盒上。

第一天没有电话，第二天不见短信，三天没有等来钟芒的电话，游云熹三个字出现在手机屏幕时，肖舒有点吃惊，生生过了半分钟才想起来按下接听键。

“喂。”

“hi，肖舒，我是游云熹。”

“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嗯……”游云熹停顿了几秒，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我就开门见山直说吧，钟芒回来有些感冒，加上假期小队员开始封闭训练。手机都在教练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