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肖舒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我打这个电话来是另一个事情,运动队在跨年夜有迎春晚会,这一次邀请家属来参加,但队员们不知道,准备给她们惊喜。你要会来吗?”
由游云熹来通知这件事有些奇怪,通常这类事项是领队助理负责。
“你可以考虑几天,最晚30号答复就好。我还有些事,就不和你寒暄了。”
嘟嘟嘟的挂断声响起,和她打来电话时一样突然。
和上一次走进训练中心相比,这一次肖舒熟门熟路,有外地的家长刚刚赶来,大巴车直接开到了招待楼前,大家忙着握手寒暄拍照,领队和招待楼里的工作人员略显紧张,想更快引导大家进入分配的房间。
寒冷的空气被挡在楼外,室内遍布着暖气特有的气味,像一颗颗悬浮在空中的颗粒,刺激着南方人们的鼻腔。不过两个月时间,肖舒已经习惯北方的暖气,每每一进室内就把羽绒外套脱下,只穿一件薄薄的高领夹绒套头衫。季灵风的家长不出意料没有出现在家长群里。
肖舒在学校参加过很多次跨年晚会,不过肖舒的职责是负责组织学生们上下台。等到最后一个演出项目上台后,她才有机会站在舞台的正面看两眼表演。小朋友们已经练习过无数次,真到表演那天,多少有些疲惫和机械,效果往往不及最后一次彩排时那么好。演出结束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个被迫接受的任务。
运动队的跨年晚会截然不同,肖舒完全是一个旁观者,可以安安心心地接受安排,观看演出。没看过任何准备过程,藏着一份神秘。舞台灯光亮起,悄悄潜伏进会场,远远看着不断登台演出的人,女队的表演节目是合唱,有三四个音色不错的球员主唱,等到“超越梦想一起飞”时,后排的人集体大合唱,明显排练不足,唱得稀稀拉拉,钟芒站在队伍的后排,最靠边的位置。肖舒听不出合唱里她贡献了多少声音,只看到她的眼睛四处张望,嘴皮假装张张合合,恨不得这一刻快点结束。
在球场上,从未见过这种表情。
等集体表演结束,主持人忽然宣布打开礼堂全部照明,远方来的球员家属出现在面前,不少小队员惊得合不上嘴。家长们拿着小型摄像机,摄影老师同样抓紧捕捉亲人相见的这一刻,肖舒只是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远处的钟芒瞪大了眼睛。
“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唱歌呢。”等她扭扭捏捏走到身边假意拥抱了一下,肖舒微笑着打趣。
“有个词叫做滥竽充数,我就是那个充数的。”
“你小时候在幼儿园表演,也是躲在犄角旮旯的地方,姨父想给你拍照录像,一样找不到人。”
“还好找不到,要不然以后要播什么我小时候的照片视频,就成黑历史了。”
“小七小时候很可爱啊,才不会是黑历史。”那时候的小七脑袋大大圆圆的,身体却小小的,像极了肖舒的大头娃娃。
“现在不可爱吗?“钟芒扭过头煞有介事地问她,声音虽小,直直撞向肖舒的心脏。
伸手摸摸她毛躁的头发,“也很可爱,但是……现在的小七肯定愿意别人说她很帅,很酷,而不是可爱,对吧?”
“如果你爱,我也可以保持可爱。”
肖舒伸手摸头的这一刻,被队里的摄像老师精准捕捉到,在多年后钟芒终于拿到奥运女单冠军时,反复在濠州电视台播放。钟芒每每看到这个片段便会心生疑惑,肖舒当初这慈爱的模样,到底是对自己特殊的感情,还是仅仅像人群中的家长们一样?是一种家人般的疼爱。
“你正经一点。”
“哦。”表面上应承着,转天肖舒便看到她的QQ签名上换成了“要严肃,要正经”六个大字,肖舒简直哭笑不得。
“一会儿结束,你们是住在这儿?”
“他们应该是,我可以回学校。”
“那我可以跟你回去吗?今天学校里应该人不多吧?”肖舒等待着她解释原因。
钟芒用很久没出现过的儿时语气糯糯地说,“我看美剧里都说,新年钟声敲响时,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后面的那个举动,钟芒没有说破,肖舒只当毫不知情。
新年的午夜,狂欢的人们全都喝醉,无人查房。招待楼的单人间里,钻进一个毛茸茸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