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舒啪地把书本一合，决定临时离开学校一阵。红色汽车启动，在晚高峰未来临的空旷街道上飞驰而过。顶楼的房间在冬天阴冷的光照下透着寒气，久无人住的房子更显冷清。开窗透气，先进来的是冬日，而后才是氧气。

沙发不知何时被钟隐铺上了垫子和背靠，肖舒一边走一边把覆盖在表面的布料一一收集，不开窗，无人走动，茶几和地板上只有薄薄一层灰，床罩拽到手里，怀里已经再抱不下任何东西，全都丢进洗衣机，等待注水和滚动的声音开启，肖舒挽起手袖，找到合适的抹布开始一一擦拭所有的柜体。

冠军柜密闭很好，只把柜门的边边角角擦一遍就好，从海津带回来的金牌摆在中心靠左的位置，正中心的空白依旧留着，等待它的主人。刚刚擦完全部表面，拖把丢在桶里吸水，肖舒扶着餐桌坐了一会。做家务原来如此累，学校的单人宿舍不过2-30平米，打扫起来轻松自如，这150多平米的房间，光是扫一遍灰就开始喘息，自己在家住真是平白沾了很大的光，家里的家务几乎都被母亲承担，肖舒和钟芒做得最多的，不过晒晒衣服、端端菜。

刚把呼吸喘顺，洗衣机完成的铃声滴滴答答地响起，催促着肖舒不要懈怠。快速把客厅拖完，肖舒决定先晒好东西，等待全部地板拖完，只想瘫倒在沙发上，一看表下班打卡时间已到，挣脱着直起身体，手机短信的声音意外响起。

难道逃班被人发现了？肖舒翻找手机时心里有些打鼓。游云熹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时，不安感从心底涌起。

【在上班？方便电话吗？】

【嗯，可以】

发送键刚刚点击完毕，电话便在手里疯狂震动起来，肖舒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丢了出去。

“喂？”

“喂，你等一等，我让她接。”

“嗯。”嗯的声音传进钟芒的耳朵里，照例在心中涌起一丝麻苏，钟芒抬着游云熹的手机，不知从何说起。

“小七？是你吗？”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嗯……”有气无力地声音，和印象中那位阳光少年截然不同。

“发生什么事了？”依然很安静，直到游云熹的声音从听筒距离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又把膝盖伤了，还是十字交叉韧带和半月板，咬牙坚持了好几天，今天终于愿意检查了……”后面的话哑然而止，肖舒想象着钟芒用她凌厉的目光将游云熹的话瞪了回去，后者受困于她的态度，吞回所有最为重要的信息。

“小七~”肖舒特意把自己的声音压低了些，“不怕，和姐姐说怎么了？”

“我……恐怕去不了奥运会了。”

当一个梦寐以求的目标就摆在眼前时，是否会产生诸如近乡情怯这样的奇怪契机？20年，再即将以20岁的青春年纪完成个人梦想之际，钟芒早不伤，晚不伤，偏偏在这个时候久违的膝伤复发。

“不会，你身体那么好，又年轻，距离奥运会开幕还有好几个月呢。”

“我也是这么和她说……”游云熹的声音再次被打断。

“这一次，比四年前那次重。”简简单单十个字，钟芒说出来用了万钧之力。

“医生说的？”

“不是，我自己感觉到的。”

“你的主观感觉不一定科学，” 收起小心翼翼地担心，多了些笃定的语气，“姐姐清明假期去看你好不好？”

钟芒一下子破涕而笑，“清明看我，听着怎么不太吉利。”

如果钟芒此刻在肖舒面前，她一定会非常不客气地敲打她的大脑袋，警告她不要胡乱说话。“那要不要我去呢？”

“要！”生怕自己后悔，钟芒连忙喊了一声，紧接着是一声轻微的咝……

“好，那你安心静养，听队医的话，我订票过去。”肖舒这才想起来，她们在封闭训练，自己能见到小七吗？“你们封闭训练能让外人进出吗？”

伤筋动骨一百天，什么都不能做，只待静养。国家队的运动损伤医疗好，或许并不要100天就可以，肖舒想着，目前最重要的是让她征战的心气保持住，让自己悬着的心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