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他们身上放了东西。他们气息一弱,我就能感觉到。同伴都要死了,我继续睡着,似乎不大合适。】
生死关头嘛,耍赖不丢人。
雪魄轻蔑地笑笑,似乎不把这种小聪明放在眼里。毕竟卞荆想要知道的一定很多,而自己只需要弄清楚一件事。
不过是第一轮的交换,她不着急。
雪魄抬抬下巴,示意卞荆发问。
卞荆斟酌片刻,选择一个无法模糊回应的提问方式。
【赵瀞辞和元一是什么关系?】
已知这两个人的骨骼长得极为相似,面容也可以说是一模一样,那他们之间必然有某种联系。
“你确定要问这个?那你一次提问,恐怕不够。”
【你说就是了。】卞荆心道,问个关系能有什么复杂的,要么是仇敌,要么是亲族,说不准借此就能弄清赵瀞辞到底是什么根底,又是怎么惹上的元一。
黑衣女修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轻声说了一句话。
“他们互为幻身。”
幻身。
闻言,卞荆身形一顿。这个说法很陌生,却好像在哪里听过。
幻身,幻身。水中月就是天上月的幻身。
卞荆想起来了。他在陵隅峰修习时,曾在地底见过一个容貌酷似师尊关上月的女童,那人说自己也叫关上月,却并非关上月,而是她的幻身。她说这是一个早已失传的法门,因此并未仔细解释。
现在看来,她与关上月并非是孤例,这世上还有其他互为幻身的存在,比如赵瀞辞和元一。
唉,早知道当年就该继续追问,眼下就不会如此被动了。卞荆暗自后悔,雪魄却没有留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
“你已经有办法修成灵神境?”
【是。你为什么要杀赵瀞辞?】
“因为他作为那位大人的幻身,本该成为祂的助力,却选择背离我们,他该死。”雪魄顿了顿,问道,“你修成灵神境需要多久?”
【不清楚,几十年或者上百年,都有可能。赵瀞辞是如何背叛你们的?他今年不过十九岁,大部分时间都在修行,不可能跟你们有交集。】
“谁告诉你他只有十九岁的?那的确是个年轻的躯体,但他的神魂早已存在上千年了。二十年前,我们与祁家有过一场争斗,你应该知道那是为了什么。表面上看祁家元气大伤,嫡系血脉几乎死伤殆尽,可没人知道,那一夜我们同样死伤惨重。”
【那不是你们自找的吗?作恶哪有不死人的?没死绝都算老天没开眼。】卞荆忍不住说道。虽然耍嘴皮子没用,但憋着更让人生气。
“……因为有人与祁钰和里应外合,设了一个局。当然,祁钰和无论怎么挣扎,都是注定不可能逃脱的。但有人因为这场混乱,得到了一个机会。他的神魂脱离了那位大人的掌控,混入了尘世。”
【夺舍。】
“没那么复杂。以他的能力,给自己塑造一具躯体,轻而易举。这就是为什么他的骨头比一般人更轻,那本就不是肉体凡胎。如果我没猜错,他初入渡落山时就该是灵光境大圆满。因为他从神魂到躯体,都是为修行而生的。”
卞荆心中一沉,已经信了大半。
“只是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他居然对灵居界的一切毫无记忆,还多了个所谓的父亲。”雪魄嗤笑一声,神情不屑,“真是好笑,放着好好的长生大道不走。”
【所以赵掌柜的死与你们有关?】
“这是另一个问题。但我可以回答你。没错,那个凡人,是我们设法杀死的。毕竟,不斩断尘缘,他又怎么可能回到灵居界呢?这也算是件好事不是吗?那个凡人的死,显然让他的对修行更加迫切了。”
【当年在平淮城,也有你们的人在?】
“当然……如果不是渡落山的手伸得太长,带走你们的,就会是其他圣地的接引。比如……眠月宗?”
元一想要带走卞荆,这很好理解,因为卞荆是他看中的下一个应劫人,也就是替他承受雷劫的替死鬼。可他为什么还要带走赵瀞辞呢?一个叛徒被找到了不就地斩杀,还要多加培养?这说不通吧?也与黑衣女修的行径相违背。
除非……
【赵瀞辞和祁钰和搭上线,坑了你们一把,所以你要杀他。】卞荆若有所思,忽然道,【可他与元一互为幻身,你杀死他,对元一没有影响吗?】
“你问的够多了,该我问你了。”雪魄语气冷了下来。
【噢,我懂了。杀赵瀞辞,并不是元一的命令,而是你私下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