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萨林蹲下身,掀开床底的手提箱。箱盖弹开的瞬间,几缕干枯的槲寄生枝条从边缘滑落——那是他上周熬制缓和剂时随手丢进去的。
沿着手提箱里的台阶走下去,手提箱内的空间不大,灰扑扑的水泥墙裸露着。角落里堆着十几个歪斜的橡木箱,箱盖上潦草地贴着“毒触手根茎(晒干)”、“月长石粉(粗磨)”之类的标签。一张瘸腿长桌横在中央,桌腿下垫着两本厚厚的《预言家日报合订本》(1991-1992),坩埚歪斜地架在桌角,底下塞着一只生锈的铜壶权当火炉。
虽然杂乱,却并不脏污。龙血瓶在墙边码成一列,瓶口塞着软木塞;用过的银匕首整齐地插在牛皮鞘中,挂在钉子上;甚至还有一束风干的鼠尾草,淡紫色的花穗上落满细尘。
艾萨林从材料箱里抓出一把皱巴巴的瞌睡豆,漫不经心地抛进坩埚。沸腾的药液溅起水花,他连眼皮都没抬,顺手捞起桌上的非洲树蛇皮撕成几段丢进去。放药材的顺序?火候?笑死,那是什么东西,有了外挂谁还老老实实遵从这个。
魔药在咕嘟声中自动旋成漩涡,药材碎屑如被无形的手梳理般沉入锅底。
“双角兽的角粉……在这儿。”他踮脚从高处的木匣里摸出一罐金粉,拧开罐子倒了半罐进去。
药液骤然迸出靛蓝色光芒,他却只是打了个哈欠,百般无聊的等待着。坩埚烟雾蒸腾,接着十二瓶欢欣剂从中蹦出在桌面排开,折射着箱顶漏下的微光,像一列琥珀色的猫眼石。
毫无挑战,毫无乐趣。
艾萨林把红发随便塞进兜帽,他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最终还是懒得找,直接挥动魔杖,身上的校服无声变形——变成一件宽大的黑色大衣,兜帽深得足以遮住大半张脸。
幻身咒和混淆咒早已加身,但他还是觉得物理遮挡更省心。
艾萨林拖着手提箱撞进博金-博克店铺时,门框上的人头标本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二十瓶基础欢欣剂。"他踮脚把箱子砸上柜台,水晶瓶哐当乱响,"对角巷药店是这个的三倍价。"
博金先生用银手指敲了敲瓶口,药剂自动浮出保质期标签:【1993.8.15-1993.8.16】。他假眼转了半圈:"霍格沃茨的暑假作业?"
艾萨林抓起抹布擦掉桌沿干涸的狐媚子黏液,闻言不咸不淡扯起嘴角:"您买的是魔药,又不是我的生平。"
一句话就成功堵住了接下来的所有无意义的闲聊,艾萨林对此很满意。
博金数加隆时,艾萨林就盯着橱窗的枯萎人手发呆。魔药是他前不久随手熬的——瞌睡豆扔进坩埚,倒半罐流液草浆,撒把双角兽角粉后直接封瓶。反正游戏系统会自动修正成完美品质,他甚至懒得看药液变色过程。
"下次带点新鲜玩意。"博金把钱袋推过来,里面少了两枚加隆当"咨询费"。
"没有下次了。"艾萨林抓起钱袋也没仔细数,随手往兜里一塞转身走人,"熬魔药比听宾斯教授讲课还无聊。"
如果伊特拉克在的话……
好吧。艾萨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迅速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反正没人知道,他承认了——有那家伙在旁边,至少不会这么无聊。
原本计划是直接回破釜酒吧睡大觉的,但半路艾萨林看到了诱人的东西。
"弗洛林冷饮店今日特供——巧克力坚果碎冰淇淋!"巷口的招牌闪烁粉光,格外诱惑。
艾萨林对此毫无提抗力,默默走过去要了一份。
"多加榛子,谢谢。"他舔了舔虎牙,看冰淇淋球在蛋筒上堆成小塔。巧克力酱淋下的瞬间,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虹光。
他一手提着变回原样的手提箱,一手举着巨大的巧克力冰淇淋,边走边吃,犒劳自己。兜帽大衣早被揉成一团塞进了箱子深处。
艾萨林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仰起头。
晴天啊,今天是个好天气呢。
也不知道救世主那边怎么样了,要不要偷偷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