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口无凭,亚利瑟思索一瞬,干脆取出那枚破了洞的圆徽章,当做筹码握在手心里,半遮半掩的递了出去。
“这东西,您应该很熟悉吧。”他歪过脑袋,一眨不眨的盯着奥卡琳。
“或许?”奥卡琳挑眉,也不急切,只是重新甩开羽扇,掩唇轻轻一笑,跟着扬手向后指去。
“比起这些,我想你或许会更愿意同我……去瞧瞧那些祭品?”
昏黄的烛火跳跃着。
亚利瑟眯起眼,忽然有些看不清眼前这位殿下,七六拐弯的神经一颤,倒是琢磨出另外的意思。
如果说蕾拉店主的到来已经证明马赛尔出事的话,那他刚刚所说的就是近乎直白的‘威胁’王女了。
——那就很奇怪了。
如果是正常思维遇到这种情况,恐怕要么疑惑要么愤怒,这样若无其事的将话题绕到一边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位殿下的立场也不是很‘阳光’?
按照这个想法来看……
还立于马赛尔的这些贵族为什么没有反应倒是说得通了。
杂七杂八的想法一闪而过,大概过了两三秒,亚利瑟弯起唇,含蓄的笑了下:“当然,谨遵您的意愿。”
话语未落,奥卡琳猛然俯下身,一个跳起扑向亚利瑟,压着手腕重重拍上他的肩膀。
“诶!”亚利瑟迅速睁大眼睛,脑海却是一片安然。
【天赋】并未向他示警。
下一秒,一抹漆黑抹上亚利瑟的眼睛,他抬眼,灿金的发丝被兜帽遮盖,乌黑的斗篷落在他的身后,随着风徐徐落下。
……这是从哪来的?
瞳孔微缩,亚利瑟偏头,却见奥卡琳不知何时也披上同样的斗篷,此刻正抬手戴起兜帽,将那双碧绿的眼瞳藏在底下。
似是注意到他的视线,奥卡琳勾唇,抬手竖起食指点在嘴上,轻轻冲他做了个口型。
“嘘。”
中殿一瞬间陷入寂静。
无法抵制的寒意顺着衣袖蔓延进亚利瑟的躯体,他张开嘴巴,还未语就见一缕白烟从自己唇角溢出。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因着奥卡琳站在原地不动,亚利瑟压下眉眼,大抵明白是要等。
寒意一点点的钻进他的骨骼,冻得人不自觉打着哆嗦。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一阵细碎的、叮叮咚咚的响动声从中殿外传来。
亚利瑟抿着唇,控制着脖子扭过头,蓦然瞧见那些之前被依芙拉所请离的教徒重新踏进了中殿。
——他们是来更换蜡烛的,为了确保那些烛火能够让中殿维持一晚上的亮光。
“她走了,什么时候?”
窃窃声在殿堂内回响着,亚利瑟僵着身子,却见这几个人像是没看见自己般,视若无睹着擦肩而过。
“该死的,那位殿下不会猜到了吧,不,不,刚刚进来的那个人是谁?”
“不可能的……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们絮叨着、幽怨着——而他们所讨论的对象就站在中殿中央。
“宵禁已经开始了,今天的……还没处理……”
亚利瑟听着他们嘀咕,恍然扭过头,看向身侧另一位黑袍人。
羽扇早已被收起,漆黑的兜帽遮挡了亚利瑟的小半视线,他抬眼,只瞧见一个竖起的领子。
圆滚滚的徽章被他攥在手里,他看见领子后,那些看不清头脸的信徒端着手臂粗细的蜡烛,将中殿四角快要燃尽的蜡烛挨个替换。
一只手突然抬了起来。
顾及到亚利瑟的身高,奥卡琳并未抬的太高,只是屈起胳膊向中间轻轻点了点。
亚利瑟皱眉,还没能有所回应,就见那些人换完烛火后,抓着剩余的蜡烛根晃悠着离去。
崭新的油脂制品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他扭过身,却见那只手猛然捂了过来,重重压着亚利瑟的唇角,将人扭着肩膀用力往地上一按,手里的徽章也被顺势抢走。
“我可是提醒过你了,先生。”
肩膀同大脑一并火辣辣刺痛着,亚利瑟倒吸一口气,隐约听见一声低笑。
也是,怎么会有人喜欢被威胁呢?
“诚如他们所说,‘殿下’已走,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唔,亚利瑟·克里斯托尔先生,对吧?”奥卡琳压着声,轻柔的嗓音落在亚利瑟的耳畔。
黝黑的斗篷落在他的脸侧,冰冷的地板隔着布料冻着他的脸。
“……您这是什么意思?”亚利瑟鼓起脸颊,四肢并用着挣扎一瞬,又被奥卡琳用膝盖压制回地板。
夜风顺着狭小的窗口钻进来,空气里泛着点湿漉漉的泥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