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过节,宫里众人的确是各有安排。薛恺悦带着女儿大公主奕辰、儿子持盈皇子,连同嘉君董云飞,在自己的碧宇殿摆下丰盛的席面,午膳用过用晚膳,吃过菊糕品菊茶。中间薛恺悦亲自指点女儿的武功,把女儿平日里学得不到位的招式,毫不保留地讲给女儿听。他们父女练武的时间,董云飞替他抱着持盈在廊下坐着,父女两个练武结束,董云飞把持盈交给他抱着,自己与奕辰下棋玩双陆,他抱着持盈在一边看着,偶尔给女儿支支招,有时也帮董云飞想想主意,并不严格遵循观棋不语的规定。四个人一起过了一个轻松自在又温馨愉快的节日。
冷清泉一早就在御花园中采了花来,亲自插在金山玉的花瓶中,中午同二公主向辰一道在玲珑殿内用了比平日里略丰盛一些的午膳,吃了菊糕点心,而后被明帝安排的御前护卫送去了乐养园,二公主则由乳父带着前往庆寿宫,与乐安皇子、永乐皇子一起陪柳太君等人过节。
林从因明帝不在宫中,彻底放松自己,睡到日上三竿,果断带着三公主景辰回母家过节去。他姐姐林征在他的力争之下新升了工部尚书,遇到这头一个可以开怀庆祝的节日,却因差事的缘故不能回京,只能由他陪着父亲林赓一起欢乐过节。
林家昨个儿下午已经得他口信,准备了很多珍奇菜品,知道他喜欢看杂耍百戏,花大银子定了一个杂耍班子进府表演。上午见他竟带着三公主一起来过节,林赓老怀大慰,欢喜之下命女婿林少正君开了一坛百年陈酿,父子两个边欣赏百戏,边推杯换盏。后来酒喝到微醺,林赓不断追忆往昔疆场驰骋的惊险事,三公主听得津津有味。
顾琼哪里也去不了,便与父亲顾邵氏、儿子长乐皇子一起在映天宫过节。他宫里设有小厨房,他又不吝惜银子,厨郎们煎炒烹炸把他爱吃的长乐皇子爱吃的菜品做了二三十样。午膳晚膳都摆了满满两桌子,他今个儿不欲限制儿子的食量,长乐欢喜得像个小松鼠,嘴巴一天都不停。
恐父亲无趣,顾琼命侍儿拿了他的宫牌传了太乐坊清音司的艺人进来吹拉弹唱,祖父子三个听清音用美食,这节日过得也算惬意。
沈知柔惦记着宫外几个园子盛放的花儿,他上次想同冷清泉一起去赏花,奈何被安澜的威势一慑,冷清泉唯恐耽搁了次日的宫宴,他心里也不踏实,这赏花一事就一直拖而未行。想着再不去赏花,花儿就该败了。他今个儿一早就带着男子护卫、贴身侍儿在内侍省差役的簇拥下乘着御前车子打着红罗伞去舞荷园赏花了。中午就在舞荷园用膳过节,下午接着赏花,赏得尽兴索性在花丛中支了画案,细细地画那风姿楚楚的七彩花儿。
他母家妹子沈芙听说他一人在园子里过节,赶过来邀他回沈府过节,他画得入迷,哪里会去沈府?沈芙无奈,只得把随着他出来的侍儿护卫差役全都赏了银子,要他们妥帖伺候慧卿殿下,自己前往雅州与夫郎吴欢一起过节。
陈语易原本没打算回母家,可是早上用过早膳发现帝后都走了,对于君卿如何过节却没有进行特别的安排,他便有一种无节可过的委屈。陈家公子向来是不受委屈的,他琢磨了一下便吩咐侍儿们收拾行装,他要带着两个皇子一起回陈府过节。彼时赵玉泽已经接手宫务,却也不敢拦他,只吩咐内侍省多给他安排几个男子护卫,那内侍省的谢薇更是个宽纵男儿的,问都不问,拨给车辆护卫就直接放行了。
回到母家之后,陈府的热闹喜庆是很让陈语易喜欢的。陈家男眷多,光那敷演传奇本子故事的俳谐艺人就请了三班,一班专门给老家主陈洁茹和现任家主陈语陌在前厅表演,一班在后院正堂前面的空地上给陈家老正君、陈家少正君等人表演,一班则在花园中给老少两位家主的年轻夫郎们表演。
陈语易携两子归来,先是带着两个皇子与父亲坐在一处看艺人们表演传奇本子《攀金枝》,后来嫌这《攀金枝》无趣,索性着带两个小娃往花园里闲逛。陈家的花园地方不大,收拾得极为精致,叠石耸翠,池塘飞鱼,亭台玲珑,廊榭曲折,墙上的几十个花窗绝不重样,游廊里枋柱上的彩画均出自名家之手,弘文和永和看得目不暇接。游到半下午,陈语陌得知他竟然不打算走了,恐两个皇子闲呆着无趣,现打发下人去外面街坊中觅了一个舞象班进府,那憨憨的小象在西跨院的空地上表演鼻子卷物,把永和欢喜得手舞足蹈,弘文却对这小象表演不大感兴趣,陈语陌打发了第七、第八两房夫郎,陪着三皇子荡秋千玩。这七八两房夫郎都很年轻,本就爱荡秋千,又得了妻主的吩咐,自然要拿出本事来逗皇子高兴。
飘在高高的秋千上,弘文也忍不住发出了格格的笑声,他在宫里甚少这样开心的笑。
陈语易瞧见弘文和永和都很乐呵,觉得自己回母家过节,真是回对了。他正想着,便听见一个嫩嫩的女娃声音道:“伯伯,怡儿见过伯伯。”
陈语易赶忙转身,却见一个容色俏丽的小女娃穿了一身华贵的衣裳站在他面前,这孩子正是他弟弟陈语和的亲生女,秦国公府的大小姐秦怡。
他赶忙询问侄女:“你一个人过来的?你爹爹呢?”
“爹爹在外面同外祖父说话呢,姑父说这里有小象,怡儿就过来了。”秦怡笑得甜甜的,陈语易听了,便将小象指给秦怡看,“那不是小象,你快去看吧。”
秦怡迈着小碎步跑过去,到得跟前见一个小男儿先站在了最适合观看的位置,便问这男儿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来外祖母家,怎得没见过你?”
永和一门心思都在这表演卷物的小象上,闻言脸都不转地答道:“我叫永和,今个儿是同爹爹过来的,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你没见过我就对啦。”
小姑娘秦怡有些弄不明白这里面的关系,若有所思地道:“你爹爹是谁啊?”
永和没法子只好指给她看,一转头,指着陈语易道:“那就是我爹爹啊。”
小姑娘秦怡只觉自己眼睛不够用了,她不知道是看这个生得漂亮至极的小公子好,还是看公子后面的小象好,呆怔了好半晌,只说出了一句话,“你生得真好看。”
这话永和却是听得多了,向着小姑娘得意一笑,“谢谢,你想看小象吗?一起看啊。”说着话他往旁边挪了挪,给秦怡留出了位置。
小姑娘秦怡立刻走了过去,与永和并肩站着,两个一起看小象表演,没多大一会儿就有说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