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后派人教规矩礼仪,这往后的日子还能舒坦么?慕氏晓得厉害,噤了口不敢再说。他心里却想到一条,要想不让这慕氏给舒妩送信告状,那最好派人严加看管,一直等到舒妩回京交差。
想到就做,命令女兵们把这慕氏送回去之后,他就吩咐御前护卫连夜去雅州男子军营调十个男兵入住乐养园,监视慕氏一举一动。
此时他望着明帝略有些担忧的凤眸,不赞同地道:“这算什么霸道?臣侍说的都是事实啊。难道陛下愿意被一个小小的将军侍夫威胁啊?别说舒将军只是个二品将军,她就算是关国公那样的身份,她家夫郎也不能威胁陛下。谁敢威胁陛下,谁就该被收拾。”
他说到这里,偏头看向明帝,意味深长地道:“陛下善待功臣这是陛下圣心仁厚,可这不是说咱们就该怕了她们,若是功臣们仗着陛下的恩典,纵容夫郎女妹为非作歹甚至藐视皇室,那陛下该收拾她们就得收拾,过于纵容于朝廷并非好事。”
有一句话他没有讲,身为一统天下的天子,都要受功臣的气,那将来的嗣皇帝更加没办法拿捏功臣,那江山迟早得出乱子。但这话涉及到帝位传承,明帝青春鼎盛,未必愿意听到这样的话。
明帝倒也想到了这一层,她也不愿意过于纵容功臣,只是,她是个仁厚天子,同关荷舒妩等人有着一同上战场出生入死的情意,一时半刻做不到狠下杀手罢了。
她由衷地感叹道:“澜儿,你真棒啊。朕真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被你摆平了。以后再有这种类似的事情,朕都交给你。”
安澜浅笑着答道:“谢陛下信任臣侍。这本来就是臣侍份内的事嘛。这天下的男子本就都归臣侍管呢。”
倾国倾城的男子在自己面前笑得眉眼弯弯,还能够居功不自傲。明帝忍不住更加爱他了,啪的一下子吻住他的脸颊,夸赞他:“澜儿真是朕的好贤内助。”安澜听了,心头却有些复杂。她说他是她的好贤内助。这话他有阵子没听了。是的呢,她只想让他做她的贤内助,帮她处理棘手的宫务国事,却并不想帮他分担丝毫他自己的痛苦烦恼。
这就是人到中年的妻夫关系吗?没了亲密无间,有的只是互相利用互相扶持。
罢了,往好了想,没有柳笙这个靠山,她仍旧愿意把难事交给他,还喊他贤内助,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是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坐稳皇后的位置的?
他细细地打量明帝,尤其注意观察明帝的凤眸,他要弄明白明帝究竟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以为他是可以继续做好贤内助的?
明帝美颜无敌的凤眸中七分是欣赏,三分是喜爱。
他瞧得分明,心中暗暗得意。原来他安澜是可以不借助任何人的力量,是可以没有靠山,没有凭仗,也能过得很好的。
这还发什么愁?往后放心大胆地干,把以往不敢行的事都只管行来。
他要凭借自己,坐稳皇后的宝座,把往后余生活得熠熠生辉,活得多姿多彩。
他的脸上是一派自信从容的光,像是淬炼了日月精华的宝剑,让人无法忽视又不刺人眼目。明帝瞧着心动极了,不由自主地就去吻他花瓣般精美的唇。安澜此刻心情舒畅,也伸出双臂抱住明帝的胳膊,方便明帝更加近距离地亲吻他。这个动作在明帝看来无异于索吻。明帝毫不迟疑地加深了这个吻,双手更是片刻不停歇,在他的发冠上后背上乱抚乱揉。安澜由着明帝亲密,热情地回应她,抱着她后背的胳膊越收越紧。
两个直接倒在了这小小的坐榻之上。
明帝撑起胳膊,温柔地吻人精美的锁骨,口中呢喃道:“宝贝,你可真是知道怎么样诱引朕呢。”
安澜由着她亲吻,笑得愈发甜美,将真心藏于玩笑之内:“但愿臣侍能继续诱引陛下三十年。”
三十年之后他都六十岁了,女儿的太女之位应该稳如磐石了,再失宠也不怕。
明帝却是没听出来他这话语中的真切忧虑,没心没肺地接话道:“宝贝,你这想的可真长远呢,这都想三十年之后的事了。还是先管眼下吧。”
他嘟唇,从善如流地道:“那就说眼下,陛下今晚陪臣侍还是陪淑君啊?”
他问得像是随意极了,但放在明帝后背上的手却隔着凤袍拈起了薄薄的一层皮肉夹在手指之间,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明帝爱极了他这公然吃醋的模样,埋头在他肌理细腻的脖颈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抬起凤眸盯着他极具骨相美的脸庞看,温柔地嘱咐他: “当然是陪澜儿,澜儿先自己洗沐,朕去瞧瞧泉儿,一会儿就回来,嗯?”
他明白明帝必是要见一下冷清泉的,当下也不拦阻,笑着答了句“好”。
皇后能干又贤惠,明帝心情好极了,又在他额头吻了一下,方才神清气爽地去见冷清泉。
明帝走后,安澜传热水洗沐,洗沐过了躺在床榻上,等候明帝。可是明帝一会儿半会儿回不来,他等得不耐烦,从榻上重新坐起,想给自己找点事情消遣。他在房间中扫视了一圈,一眼瞧见,这房中竟是有笔墨纸张等物的。
他自己研墨,拿起兔毫细笔,在纸张上给明帝编制起后宫侍寝单子来。
初一十五之外,他给自己编定了五次侍寝的机会,一月之内达到七次。
赵玉泽作为他有意拉拢的男儿,他给安排了五次侍寝的机会,仅次于他。薛恺悦和董云飞、冷清泉三个作为他既不讨厌也不打算过于扶持的男儿,他每个人安排了三次。沈知柔身体弱,陈语易向来在恩宠上不热衷,他都只给安排了两次。至于林从和江澄,虽然身康体健,也热衷承恩,但作为他有意打压的男儿,他也只给两人每人两次的机会。他觉得自己简直是极好的皇后了,对这么桀骜不逊的情敌也没有彻底封死承恩的路,便是明帝也不能说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