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知晓,他喜欢张谦许这样痛苦的人,也希望遇到乌七八糟的事情,会及时止损,不会让自己在泥沼中越陷越深。
他明明就可以理解不同人的处境地位,也能够全面的去考虑到事情的轻重缓急,但他就是有一个地方,他不敢于向消耗且过闲的人说“不”,因此他目前才不能专注做好眼前的事,过好自己的人生,而是一直被困在其中。
如果他放下助人情怀,把精力专注于自身;摒弃牺牲感,不拿泛滥的善意喂养他人,他自己绝对能够比起如今的他更加优秀。
不会自卑,不会鄙陋,更不会觉得自己与旁人差距甚大,因为他自身强大了,才是对世界最好的表示。
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对别人妄加干涉,不仅容易招惹麻烦,还会消耗自己。
念酒就清楚的感觉到了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因此在这段时日,他与张谦许的关系,在私底下无人的时刻,反而更加显露几分。
毕竟有的人天生就带有一种所谓的“拯救者思维”,意思是有些人,总想着倾尽所能,帮扶和拯救他人,可结果不是助长了别人的贪欲,就是因为过度付出,让内心愈发失衡。
他是这样的,自己有些时刻也会是这样的。
因此念酒能够感觉到,张谦许离开宗门,其实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成长,脱离羁绊与束缚,他才能够是他。
毕竟再优秀的人,也会受到环境的制约,将自己约束限制,然后朝着错误的方向前行。
自己是旁观者,所以看得清楚,张谦许只有自己想开了,想清楚,他才能够走出去,才能够看看这天地辽阔,而不是成为燃料被灼烧,被烧成灰烬,他为他们做的已经够多了,纵然别人将希望寄托,但也不是你必须去作为的理由,你也有选择不得权力。
再厉害的人,也需要独处,也需要平静自身,而宗门之责,其实与父母之爱差异不大,毕竟也需要放手,让其去历练,虽说这实则与父母治安也是有其的不同,但只有选择把握爱的尺度,让他们有自由生长的空间,在他们成长期间适时适当地放手,学着探索自己人生的方向,宗门的子弟才能够做到真正的成长。
念酒如今与他相处的多,因此也像是一个小小老师那样开导对方,也会分享食物,会表达善意:“当你守好关系的底线,把目光从外界收回来,终将远离烂人破事,拥抱愈加辽阔的人生,这也是我一直所相信的。”
他的眼中是辽阔的山川,是眉眼之中所望这的世间的萤火,也是身后燎原的荒野,他的目光可以窥探人心,也可以了解,这世道之中的不同,什么才是真正该存在,该守护,该秉持着的信念。
他喜欢对方,所以尽然表露,在下课,在换座位之后与他同坐的靠近些,偶尔也会教授他怎样去学习,怎样去了解一些不曾见闻的事物。
“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潜能,所以希望不要因为一些不相干的外物而影响了你的判断,磨灭了你的初衷与热爱,而是选择被困在原地庸庸碌碌,终日如此,不知究竟是身处何处,又该如何作为。”
但他同样知道,在这世道之中,如若涉足他人命运,必搅动自己,妄动因果的织网,终需背负他人负担,只是……卿逸与刀行策未必不知,但他们还是会对自己倾囊相授,自己也不过是以他们的作为而作为,修身养性,传授知识,因人生旅途,自我乃万物之基,助人之前,唯有先固本心,护己周全,方能远离纷扰,清净前行。
“人生旅途,自我乃万物之基,助人之前,唯有先固本心,护己周全,方能远离纷扰,清净前行。”那先前的袈裟半披的武僧也是徐徐道来,说罢也是遂及离开。
他只是在同盟当中所见,自然顺遂而来,遂为讲佛法一番,纵然有些不同,但道佛本为本源。
只是这样的主动,就好似先前在同盟比试时候念酒所看到的武僧,他还是一如既往,似乎与先前第一面也不曾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就似这世道,到底时过境迁,但总归是有岁月不曾改变的。
看瞧着在同盟之中还会有这般的人,念酒不免好奇多看了几眼,毕竟这武僧的名望不低,到底还是因为其能力才干,造就如今的这番举动。
只是冥冥之中,他心知,对方不同于寻常的武僧,而是一心为了大道众生,因此得以磨砺,在世道之中,在同盟之中去作践。
也许也正是这段时日的学习,念酒自然也能够感觉得到,在学习的过程之中他逐渐领悟一些,见解一些,对于同盟也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说起来,里面人灵地杰包罗万象,他的确喜欢这样的感觉,更知晓霍将夜这家伙,虽说总是爱倒腾,却是实打实的。
但念酒还是在闲余的时刻看到他与止若繁在私下交谈一番,可能也是他自个要来的,甚至也能够打通关系,还能够借口前来观摩学习,因而前来同盟听学。
这或许也的确是惹人注意,但明显霍将夜的心思也不在学道上面,阻碍不了他们。
因此有些道长虽有地方,但看到他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因此也就不大会阻拦为难他,也无非是另外插进来的一个罢了。
毕竟同盟讲究道长,更看个人实力,他一介富家子弟再如何,也是一介毫无武义的凡人,对此倒不如说是道长入了宗门,看到诸位修仙者的感觉。
当然念酒也知晓霍将夜也有看到与止若繁身边的那位橙衣女子,这家伙还为了追人,通过她打听关系,想着贿赂一下知晓止若繁女侠平常喜好什么,又有什么偏好菜肴,给人从酒楼里边带过来,或者专门叫霍家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厨子过来给她做着。
但好在那橙衣女子本不是那样的人,因此对于这番举动也是旁敲侧击的提醒过。
也就是霍将夜这样一叶障目、惹人注意,就连止若繁夜不免汗颜,直接毫不客气的武侠之道,给对方弹了一个脑瓜崩,叫他不学就不要在这里碍事,可能眼下她也没这心思靠这些郎情妾意什么东西。
说白了,止若繁清楚他是什么身份,人家是凡间的大少爷富贵人家,平日的名望也一般。
要是真与自己在一同,无名无分的又不是明媒正娶,这样说出去到底按照凡间的说法自己也不利。
对方既然没有想过这一层,又何必点醒他,让他庸人自扰去就是。
毕竟止若繁得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比起与霍将夜谈论这些风花雪月,她还是更倾向于了解这世道之中,她一女子能够在这期间,念酒看着也知晓实属不易,她也不愿做那所谓的闺阁女子亦或是当家主母,这其实念酒先前也曾听闻过这种侠女,侠肝义胆荡气回肠,有的人的人生本就不是循规蹈矩,因此也是截然不同。
霍将夜多半也没有真心实意要娶她的想法,更何况他们的观念本就有差异,就算是现在说起这个也太早了,为时过早。
至于霍将夜如今这明目张胆的去凑近,估计霍家多半也知晓,他不会去考虑到那一层,正因为他如今是霍家少爷的这位置坐得久了,他的想法纵然未来,也有着喜欢就去追的直率,他多半不会考虑。
纵然如今自己能够帮助点醒一时间,到底将来也是他们彼此之间的经历,何必自己去游说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