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道明听他这样不思进取的懒散堕落,更是毫不客气的酸言酸语加以指责,“是是是,谁都比不过您,当初那般被称道,如今就连饭都吃不饱,自个旁边种点野菜,再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你这一辈子就这样吧,他娘的我就该把你趁早赶出去,待着你破庙那边去,还让你在这里边。”
“你风光,你矜持,没见得你有个什么好下次,当初让你做你不做,眼下还一副乞丐模样,白瞎了曾经在这里边学到的,麻蛋的我就该把你手脚打断了给你扔出去真作个乞丐上街乞讨去!”
张道明好似骂的不过瘾似的,看他都恨得牙痒痒,连带着手里边的道法也都要起势了。
这样不争气又不能为我所用的人,就待在这里也是惹人眼目的,他早就想要把他赶紧的拉起来。
这么多年都过来的,真要能拉早就拉起来了,还让他在这边活成这幅邋遢样,像什么样子。
“您可就别说我了,自个什么样被骂成这般,还来寻我做好事?当初教训没吃够呢。”听那张道明还在那边闲言碎语的说,这道长反而安心于此,只是顺手从地板上边捡了一本沾满灰尘泛黄的书籍,随即抖了抖将尘土抖落些,在说着也是将那乱七八糟的卷书翻得乱七八糟。
虽然表面这样说,但是小三也知晓他心里边到底是乱的,不然也就不会这样了。
毕竟他当初纵然连小三都听闻过他的才学胆识令人称赞,就连身姿姿态也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天才堕落的距离太大了,有的人看着好似能够接受。
但他们真的能够接受吗,心里真的没有些忿忿不平与愤怒遗憾吗,这样的散漫清闲根本就是做出来的,装样子。
小三纵然不知这期间究竟如何,但就连他也觉得遗憾惋惜,更是平白的觉得愤恨。
“当初的事情,难道你就不想扳回来吗,眼下我们还能够东山再起。”小三望着他的目光,也的确是难免使得他望来,只是瞧了一眼小三的衣着外貌,那道长反而是不紧不慢的将手上的书册拍到了桌上,重新靠回了躺椅上边。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你当你侠客呢,你还东山再起,等会别佛祖的如来神掌一巴掌给你拍到泥土里边怕都爬不起来。”
似乎觉得这家伙也是难免有些好笑,那道长说着反倒是先笑了,大抵就如今的这种境地,他也亲眼看着这周围的同盟落高台起,各种阁楼和阵法暗线都被布局排设,他们想要改变,这无异于所谓的天方夜谭。
“这话你说的不搞笑吗。”他说罢只是挑望撇看了一眼门外边的张大人,反而是振振有词道:“张管事舍得吗?如今这职位可比起曾经好多了,若不是这样的时局,你这要升上去,半辈子都升不到几品,如今这钱也有了,色也有了,地位也全了,你还想要更多,你问问他舍得下吗。”
如今矛头被读准他们二人,小三只是回头望了一眼张道明,“……”
却见他一副面色不改的模样,只是理所当然般,目光常态望着面前这破漏屋子里头的灰尘满屋,心绪也好似没有什么波澜般,纵然小三在这,也不妨碍什么。
其实他们二人都清楚,这家伙不重要,毕竟多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纷争与志向不同。
因而他们更是互相看不起不惯着,一个觉得对方堕落颓废,一个认为他投靠势力,他看着他越是颓废,对眼前的一切无动于衷,张道明就越是厌恶他,但他也看着这所谓的张僚同管事再到大人,这品阶一升再升。
鬼都清楚他这些所谓的官职哪儿来的,他做了什么不用猜测都晓得,背后多少人命苦难,那些伤痕累累,不晓得是吃吞着百姓的血肉,享受着这些荣华富贵,跟个墙头草似的风朝着那边吹就从那边跟。
他太清楚,这如今的同盟不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就难升,这一层一层,压下来就是一连绵不绝的山,他们怎能不清楚。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自然是各自观念,但张道明也清楚知晓他太清高了,活该落到这种地步。
“你觉得有人在乎吗,他们只在乎谁能让他们赚钱,是谁在同盟里边可以养活他们,可以让他们稳稳当当的作为,谁在乎什么志向理念,狗屁东西才言之糙糙,我无非各取所需,也就是你、还在这边赖活着,倒不如早点死了去投胎算了,和你说着真费劲。”
张道明多半也是真的恼了,如今也不和他废话了,也是术法安排了几个人过来,将这周围先暂时围起来,也不知晓要搞什么名堂,那道长看到这种局面还是稳稳当当的无动于衷,就好似无论他们就这样讲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也照例常态。
“解决一个人太简单了,你认为你在这边呆着没人管你,若不是我最初保着你,你还能再这边守着这些破烂还让你苟活着,我只需在外边传些流言,就说你前盟党羽,为了光复同盟,在这儿藏匿许久,被发现后偷窃账目律法,直接被同盟道人察觉后意图谋反,先必杀无赦,这先斩后奏,又有谁会知晓你是谁,百姓议论的是谁。”
他只是看着,单单是那一句句流言蜚语,往往能影响大部分人的认知,就连听起来那般厉害的人也服了软,认了命,小三真的不懂。
但恰恰就是这样的不懂,身为下边的底层人士的不懂他们的苦楚,才会使得那同僚多瞧了几眼。
小三虽不明白,却还是斗胆问到:“可、再聪明的人一旦变成聋子瞎子也就没了威胁。”看似无心的文化,在某些时候却恰好戳到了他心口上的那个缺漏,小三还是不懂为什么还要这么赶尽杀绝,毕竟眼下已经做得很绝了,他不懂为什么还要将人给逼死。
“是啊,聋了瞎了,别人就觉得你没有威胁了不是。”张道明听他那年少无知似的言语,却只是反笑了下,“小三是吧,你太年轻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与其放任不如斩草除根,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你可没经历过,自然不懂这些活死人究竟会不会忽然诈尸回光返照,等会折腾些乱子来。”
眼见那张道明言语之间就有一堆狗腿子替他拔刀作甚,他早该清楚了,因而屋内那道长也不过是从卧靠着竹椅上扶手撑着站起,也将那蓬头垢面的眉目锐利间扬起一个好似长年似的光亮,似如同当初踏竹跃林,被称之为千里眼顺风耳当中的眼目。
“张道明,你这老家伙确定要与我对打,这多少还能对上几分。”优哉游哉从那靠椅上边站起身来,那道长则是笑了笑,也无愧于他当初的称呼,就好似连带着他眉目间纵然蓬头垢面也仍见俊朗的面容,似起初张道明看着牙痒痒,长得那么好看连带着自己似个恶人似的,更是心里愤然。
“我可不想造成无辜的杀伐,但你这些马屁腿子可算不上无辜了,确定是要我突破重重围堵杀出重围,血溅当场,我也不介意活动活动才是。”
踏竹跃颔首眺望,此刻许久放置在一旁未曾拿起的竹竿。
此刻也只是握着朝地上抖了抖,好似劈叉似的竹竿裂开三块,清脆的晃动声也带着划破空中的锋利。
当初这位许久未曾见过的“踏竹跃”竹三竿,在同盟当中是难捱,但在外边可是自在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