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多尔会饮下川上葵选择的6号杯,川上葵会饮下交换来的5号杯。
费奥多尔看着这个人毫不犹豫地将毒药一饮而尽。
川上葵面色如常,偏头瞄他:“怎么这么看着我,根据各人体质不同,发作时间有差异,而且,剂量也会影响。”
她猜到了。
但还是喝了。
费奥多尔也承认,他刻意在自己布置的4、5号杯中少放了,为了增加存活概率,虽说无药可解,但及时催吐是有用的。
川上葵会有这个机会吗?
费奥多尔手中的6号杯自然是无毒的,川上葵的运气不太好。
“看来,神并不爱你。”费奥多尔说。
“可惜,我不是神的信徒。”川上葵说。
她偏头:“若叶,再帮我倒杯水。”
茶喝多了口干,就会想喝水。
橘若叶的手在发抖,她用发抖的手将纸杯递给川上葵,川上葵拍了下她的手背,看着她隐藏在碎发下的眼睛说:“有什么害怕的呢,我不会因此讨厌你。”
川上葵:“我从前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水杯从橘若叶手中落到地上,又洒了一地。
“覆水难收啊。”川上葵看着地面的水渍说。
“那是很早很早之前,我接到了在‘羊’的卧底任务,中原是个很好的人,此前我没遇到过比他待我更好的人,不过,我还是选择了港口□□。”川上葵说。
橘若叶一边低头拼命眨着眼睛,一边躬身收拾地面的残碎。
“费奥多尔大人。”橘若叶的表情恢复了正常。
她承认了,她确实是费奥多尔安排进来的卧底。
川上葵心中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橘若叶给费奥多尔倒了杯水。
“茶喝多了,会觉得口干。”橘若叶如此说。
这个环节,通常称之为表忠心。
费奥多尔也很给自己的新部下面子。
接着,橘若叶重新给川上葵倒了水,她走到川上葵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半跪着说:“这段时间,很感谢您的照顾,希望您以后,能过上轻松快乐的日子。”
“好。”川上葵感到口唇微微发麻,大概是毒药发作了。
有些话要快些说。
她看向费奥多尔:“你真的相信神吗?”
费奥多尔看向她。
他并不走过来,不仅是出于谨慎考虑,还因为川上葵的话让他有些畏惧,他能清楚的意识到,继续接触这个人,会动摇自己的心。
可他又不可避免地被吸引住,不可避免地好奇,从来只有他看穿别人的时候,而这个能触及他的本质的人,在生命最后一刻,会说什么话。
“你知道吗,你越是虔诚地使用神明的语言,就越会暴露僭越者的本质。”
“用‘审判’掩盖‘傲慢’,用‘救赎’包装‘死亡’,这骗局并不高明。”
“神话中的诸神黄昏是一场灭世浩劫,而现在的你,虽自诩众神之神,却是带来浩劫的人,你是恨的吧,'拯救'是骗局,你只是用‘爱’粉饰了——”
“砰!”
鲜血溅落一地。
“恨。”
川上葵落下最后一个字,她手脚发麻,缓缓侧身倒在地上,她不想让自己摔倒,会痛。
她没有死,中枪的不是她。
是费奥多尔。
那个病弱的男人躺在血泊中。
这场谋杀,并非临时谋划,而是她早与橘若叶约定好的,用来作为杀死费奥多尔的备选方案,尽管那时川上葵还没有直接确认橘若叶是否为卧底。
橘若叶没有违背约定,即使选择了背叛。事实证明,卧底身份暴露后,行动会更加顺利。
橘若叶站在费奥多尔身后,手中赫然黑漆漆的手枪,枪口弥漫着硝烟的气息。
她瞄准的是大脑,所以她没有检查倒地的尸体,而是继续向前,举枪对准川上葵。
橘若叶咬紧牙关。
川上葵闭上眼。
“对不起,川上小姐,我必须——”
下一秒,她的面部肌肉却迅速扭动起来,五官拼装组合,肌肉、身形也不断变化。
川上葵睁眼,愕然地看着眼前一切,原来他的异能是——
费奥多尔的意识彻底掌管了这具身体,他仍握着枪,毫不犹豫,微笑着对川上葵说了一声:
“永别了。”
“砰!”
费奥多尔收起枪,现在必须离开。
他确实想不到,橘若叶竟然会为了川上葵偷袭他。
她可是针对港口mafia的最锐利的一根针。
一切要从这个女孩的身世说起。
橘若叶出身一个老派的富裕家庭。
7岁前,她随开裁缝铺的祖父母住在横滨,但因为无法完成被mafia首领强加的大量订单,这对老人死于乱枪之下,她外出上学才逃过一劫。之后,她的父母将她接到京都。
10岁时,她的父亲到横滨做生意,竞争对手雇佣mafia实施暗杀,报纸记录了当时的场景,他惨死于宴席上。
父亲不常在家,所以她对这件事的感知并不敏锐,但这个家庭在那之后发生了剧变。
这个家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