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先回书房更衣上药吧?”侍卫低声劝着,见他立在原地不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见廊下空空荡荡。
他没应声,只抬手摆了摆,声音沙哑得厉害:“清点伤亡、抚恤家属的事,按旧例办。”
吩咐完这些,他便径直朝着夏好逑屋子方向走去,脚步沉重,肩上的甲胄撞出沉闷的响。
他知道她在屋里,也知道自己不该来。
可他控制不住。
他想见她,想看看她听到他离去的消息时,是怨,是淡,还是……有过一丝不舍。
窗纸透着昏黄的光,他立在廊下,听见里面传来轻轻的翻书声。心头那点翻涌的矛盾,忽然就化作了酸涩的柔软。
他没敲门,只是静静站着。甲胄上的沙砾簌簌往下掉,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可他放在窗棂上的指尖,却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他终究还是没进去。
晚风又起,卷着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转身离去时,脚步依旧沉稳,一如他守在城头时的模样。
肩上的责任,重逾千斤,他半步不敢退。可藏在甲胄下的心,却还是和三日前一样。
只装着一个她。
“郡主,王爷刚才来过,但没进来便走了。”好莲对夏好逑说。
“他回来了?”
“王爷这次受了伤,肩上的伤裂了,渗着血,看着就疼。他在廊下站了好一会儿,没敲门,也没出声。”
夏好逑心里一紧,握着书卷的手微微一顿。原来他回来的第一件事,竟是来看她。三日前浴血厮杀,三日来枕戈待旦,肩头的伤想来疼得厉害,可他竟还记挂着她。
她有些心疼他。
她不喜欢他,从始至终,都只把与他的这段相处当作一场小插曲。
可此刻,她却觉得,是自己给了他多余的烦恼。
他身负藩王重任,守着北地的万里河山,肩上扛着万千生民的期盼,本就该心无旁骛。偏偏遇上她这么个来路不明的人,搅乱了他的心湖,让他在铁血征战的间隙,还要分出心神来记挂。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快些离开吧,走得彻底些,不留下一丝痕迹,让他再无牵挂,也好安心守他的城,护他的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