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司琴都准备好啦,温姐姐跟我来。”
李逢馨拉起温瑾笙便往外走,司琴紧跟在后头,冯恩仍在原处照看着卓筠念,心下道,这卓六娘有了好吃的,果真不稀罕看什么扎纸鸢了。
走进偏殿,温瑾笙看见桌上还真是应有尽有,心里想着尽快了事,便卷起袖口,捡了个顺手的小刀裁起竹篾来。
李逢馨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趁温瑾笙专注在手里的活计,悄悄又跑回正殿,卓筠念已经吃撑了,正在咕嘟咕嘟地喝着冬瓜水,李逢馨问她:“六娘,你很长时间没见到慧妃娘娘了吧?”
“四姐?”卓筠念鼓着腮帮子冲她眨眼睛,有好吃的没顾上想起四姐,但经小公主这么一提,还真是思念至极。
“漪澜宫离这里也不远,我让冯恩送你过去找慧妃娘娘玩吧?”
“可以嚒?”她咽下口中冬瓜水,怯怯问道。
“二嫂说,在宫里头不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方才我们来的路上,还被人要求绕了远道呢。”
李逢馨:“现在不一样,那些奴才瞧见冯恩送你,便知你是乐章宫请的客人,没人敢给你脸色看。”
卓筠念勾着头往偏殿望了望,“二嫂同意么?”
李逢馨忙点头:“同意,温姐姐说你可以跟慧妃娘娘一同用晚膳。”
“那好!”卓筠念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点心渣子。
李逢馨命令冯恩:“把这些都装上,给六娘带过去和慧妃娘娘一道吃。”
“嗳~”冯恩应道。
打发走了小“情敌”,李逢馨轻吁一口气,又跑回到偏殿,见那纸鸢已经初现雏形。
“念儿呢?”温瑾笙随口一问。
“她去看慧妃娘娘啦。”李逢馨心虚道。
温瑾笙停住手下动作,抬起眼,眼底含着怀疑:“怎么不说一声就去了?”
“六娘说......说那些点心好吃,想拿去跟慧妃娘娘一道吃,别担心,有冯恩跟着,谁见了她都要让道。”
说着,李逢馨由心虚转为了得意。
然温瑾笙只在这里头听到“奴凭主贵”。
她“嗯”了一声,加快了手下活计的速度,想着扎好了也跟小公主请个准,去漪澜宫看看婧娴。
“哇,真漂亮啊。”
温瑾笙寥寥数笔,绢布上就浮现出一只蝴蝶的轮廓,李逢馨欢喜赞道。
接下来是上色,温瑾笙让李逢馨选她喜欢的颜色,一盏茶工夫,桌上俨然停落着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仿佛下一刻就要飞走了似的。
在等待颜料干的时间里,温瑾笙端坐一旁,没有一点应约来玩耍的样子。
李逢馨拿点心给她吃,她也不吃,给她茶水,她接过搁在一旁。
为什么对六娘那样温柔,对她就这样冷冰冰的啊!
李逢馨真是……
两个人大眼瞪大眼坐了一刻钟左右,染料干了,温瑾笙麻利地完成最后两道工序,将纸鸢递给了李逢馨。
李逢馨将手中纸鸢高高举起跑到窗下,那蝴蝶的翅膀就跟要扇动起来似的。
可恨今日不是艳阳天。
她叫司琴将纸鸢好好收去,又拉着温瑾笙跑到院中秋千下。
“咱们一起荡。”
秋千的藤条上绕着蔷薇花,被清晨的雨水清洗得莹白透亮,秋千椅很宽敞,能坐两个人。
李逢馨跳上去挨着一头坐好,温瑾笙走到一旁,轻轻一推,秋千摆荡了起来。
“停停停!”小公主不满意了。“不是要温姐姐推,是要你和我一起荡。”她转头对司琴道:“你来推。”
温瑾笙皱了皱眉,却拿不出什么拒绝和她一起荡秋千的好理由,只好挨着她坐了下来,司琴在旁一推,秋千又摆荡了起来。
“司琴,使点劲儿啊,再高一点。”
李逢馨又欢喜又害怕,开心地叫了起来,“再高点,再高点,哇!好高啊~”
因秋千摆荡起来,二人被迫挨得很紧,温瑾笙害怕李逢馨不老实滑下去,便一手抓着椅上的藤条,一手搂着她。
李逢馨一点不客气,也搂着温谨笙的腰,开心地她一双小短腿不停扑腾。
秋千越荡越高,温瑾笙实在是害怕她有个什么闪失,便跟司琴说:“不要再推了。”
没了助力,秋千渐渐停稳,二人从椅上下来,温瑾笙瞧着李逢馨心情这样好,趁机道:“公主,天气不好,臣妇去漪澜宫接上六娘,就回府去了。”
“哎呀!”李逢馨顿觉扫兴,“六娘好不容易和她四姐姐在一处,让她们多玩一会嘛。”
在这小公主眼里,人人都是要玩的。
“走走走,我带你去后园看小兔子,一会儿若是下雨了,她就躲起来了。”
温瑾笙被她一路拉着到了后园,又敷衍着给兔子喂了两根胡萝卜,突然,天色骤变,竟打起雷来了,惊到了兔子,也惊到了李逢馨,司琴忙护着小主子,喊着卓二娘子,一道往殿中回。
幸好没淋雨,她们踏进殿后,外面才哗哗地下起来。
温瑾笙问司琴,可有伞借给她用,李逢馨堵在殿门口,说什么都不许她走。她知道温瑾笙不过是不放心卓筠念,便说让司琴派个宫婢,上漪澜宫看一眼。
派的宫婢还没出发,冯恩披着雨披回来了。
温瑾笙忙问“冯常侍怎么一人回来了?”
冯恩回话,说是慧妃娘娘打发他回来的。
“娘娘说啦,六娘进了自家姐姐的漪澜宫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不须奴才在旁伺候。”
温瑾笙听罢神色稍安,冯恩又道:“娘娘还说眼见着天色大变,叫奴才给二娘子带个话,就别冒着雨回府了,晚上就歇在漪澜宫,娘娘说今儿晚上要抱着六娘一起睡,要不然啊,这六娘心里只有二嫂,没有她这个姐姐咯。”
温瑾笙尴尬地笑了笑,只道:“辛苦冯常侍,等雨势小了些,我就过去。”
李逢馨指着殿外道:“这么大的雨,怎么走啊。”
说罢,又跑到温瑾笙面前卖乖:“六娘已经有人一道用晚膳了,温姐姐要是撇下我,就没人陪我用晚膳了。”说得就跟只有卓筠念有人疼有人爱,她受了什么冷落似的。
温谨笙只好道:“公主莫难过,臣妇用过了晚膳再走。”
李逢馨听言,冲冯恩眨了眨眼,又仰头问:“温姐姐喜欢吃什么呀?”
“臣妇不挑食。”
“那怎么可能,人,都有爱吃的,和不爱吃的,比如说我,我就不爱吃萝卜。”
“萝卜有益身体,为何不爱吃?”
“吃了会放屁呀。”
温瑾笙听了嗤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