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全场静寂。
所有人都看向了独源垅苍。
独源垅苍满眼泪水,他推开那些士兵,一步一步走到简知面前,他握住她手里的激光枪,将她的枪口对准了自己,随后他跪了下去,跪在她面前,声泪俱下地开口:“你要是想死,我可以陪你……早在十年前,你死了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活不下去了,可是昔让,我这么多年苟且偷生,不是因为我不敢去死,而是因为我们的孩子……”他握住她的手指,紧紧握住,带着最后的渴望救赎,声嘶力竭地开口,“我当时怀孕了……昔让,我怀孕了……”
简知如鲠在喉。
她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琼灵见状,立刻挥手让士兵都退下去。
直到所有的士兵都走了,房门关上,只剩下琼灵,苏隘和徐闻炆时,独源垅苍才沙哑着开口道:“昔让,我们有一个孩子,他叫小希,你见过他的,不是吗?”
简知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那个蓝色眼眸黑色头发的可爱男孩,她手里的激光枪一松,骤然落在了地上。
独源垅苍趁机紧紧抱住她的腰身,他埋首在她的腰腹,低声哽咽道:“昔让,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知道,你想杀了我,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只求你,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儿上,放过你自己……”
简知闭上了眼睛,她只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可笑又疯狂。
她想推开独源垅苍,可是却只觉得手脚无力。
她想痛苦大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只能像个木头一样,站在那里,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独源垅苍抬头看她这样,他朝苏隘看了一眼,苏隘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出了房门。
徐闻炆见状,刚要跟上去,琼灵就拦住他,似笑非笑开口:“你最好老实呆着,别动。”
徐闻炆看见琼灵的眼神,没有再动作。
气氛在这里,似乎都凝固了。
听见独源垅苍的哭声,简知静默良久,她才开口:“松开我吧。”
“昔让……”独源垅苍抬头,眼眸通红地喊她。
简知苦涩笑了笑:“事已至此,我有什么颜面去死了呢?如今的我,彻底成了奥尔黛帝国的耻辱了。”
“不是的,昔让。”独源垅苍摇了摇头,他握紧她的手,“你不是耻辱,你不是,你要恨,就恨我,不要恨自己……”
简知看着他哭泣的模样,她甩开他的手,去了一边坐下。
独源垅苍连忙跟在她身边,就怕她做傻事。
好在的是,简知坐下以后,就没有任何动作。她就像是失去了灵魂,如同一个布偶娃娃一般,怔怔地盯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独源垅苍看着出神的她,眼里又开始流泪。
当房门再次打开时,苏隘牵着小希走了进来,小希似乎不明白眼下的状况,他站在门口,怯生生地看着独源垅苍和简知,好久好久,他才低声开口:“父亲……”
独源垅苍擦干净眼泪,连忙对他招手:“过来,快来叫母亲。”
小希看向简知,在看见她银白色的长发和深蓝色的眼眸时,他眼睛一亮,随后就满眼欣喜地跑到简知面前,甜甜开口:“母亲。”
简知的目光从天空落在了小希的脸上,她盯着他,怔忡良久,才勉强笑了起来。
“母亲,你终于和我相认了。”小希握住了简知的手,湛蓝的瞳孔里满是欣喜,“你知不知道,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好熟悉,你和画像上长得一模一样,母亲,你终于回来了,我好高兴。”
独源垅苍看着他们母子相认的画面,脸上也露出笑容。
气氛在这一刻,应该是温馨的。
可是简知却在下一刻,就狠狠掐住了小希的脖子。
骤然的窒息,让小希猛的瞪大了眼睛。
独源垅苍大惊失色地去阻止:“昔让……”
简知并不松手,反而冷笑:“我和你的种,不就是外种了?既然是外种,那为什么要留在这个世上,你不知道吗,这个世界,外种是最低贱的,你何必留着他,让他痛苦呢?”
“不是的,不是!昔让,他是你的孩子,他怎么会低贱呢?”独源垅苍用力地掰简知的手,“放过他,昔让,他是你的孩子啊——”
“我宁愿他不是——”简知红了眼眶,“我留着他,他也是耻辱——”
独源垅苍看着小希逐渐苍白的脸色,他眼底豁然一红,紧接着他巨大的蝎尾骤然出现,下一秒他就勒住了徐闻炆的脖子:“你放了小希,否则我杀了他!”
苏隘眼里露出不悦,刚要开口,简知就冷笑道:“你杀了他也好,他活着也是一种耻辱,不如去死。”
“那莫梭呢?你也要他去死吗?”独源垅苍冷然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