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接过去,喜笑颜开:“我都多大岁数了,用这个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娘还这么年轻,用着正好。”江玄立说。
“行了行了,别忙着献宝了,吃饭。”江老爷子哼了一声,起身就往偏厅走。
“玄立,快吃饭吧,你爹等你到现在都没有吃饭呢。”江氏道。
江玄立点头,立刻就跟上了江老爷子的脚步,江氏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饭桌子上,江玄立坐在江老爷子身旁,恭敬地给江老爷子递上一杯茶,又夹了一块熏鱼:“爹,我记得您喜欢吃这个熏鱼,多吃点。”
“行了行了,你自己吃,别给我夹。”江老爷子不耐烦道。
“你爹这是关心你。”江氏在一旁解释道,给他夹了一块排骨,“这是娘亲手给你做的,你多吃点,这么久不见,都瘦了。”
“哎,娘,我知道。”江玄立吃了排骨,他目光在桌子上逡巡了一圈,开口道,“怎么不见我大哥和柳姨娘呢?”
提起这个事情,江老爷子脸色沉了下来:“你大哥去外地收账去了,还没有回来。至于柳姨娘,你不用管她。”
江老爷子名叫江豪齐,是这一代有名的乡绅。早年科举考中举人,本意做官,奈何皇朝颠覆,于是他辞官回乡做起了布匹生意,虽然挣钱不多,加上祖产,一家老小过得倒是富足。
江老爷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偏房柳氏生的,小儿子则是正室楚氏生的,柳氏是江老爷和楚氏成婚之前的通房。
楚氏进府,柳氏便有了身孕,由此扶为了姨娘,生下了大儿子江玄津,为此楚氏一再伤心不止,好在次年,楚氏便怀孕,生下了二儿子江玄立,稳住了自己在江家的地位。
这么多年来,柳氏格外安分,倒是没惹什么事,也不经常和楚氏争风吃醋。她的儿子江玄津也是生的格外沉稳,年少时就颇为懂事,懂得帮家里打理生意,无论是染色织布,收购蚕丝桑麻,还是绣花做账,他都略通一二,再加上勤奋好学,可谓是家里的一把好手。有他在,江家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而楚氏的二儿子江玄立,虽然是嫡出,可是和江玄津比起来,就不算出色了。江玄立随楚氏,生的容貌精致,可是脾气秉性却半点不如楚氏温和柔顺,反而颇为浪荡不羁。
江玄立少时在学堂做功课时就经常被先生告状,后来跟着江老爷子学料理生意更是不感兴趣,于是江老爷子又把他送进城里去读新学,读了没两年,江玄立又闹着要出国,江老爷子不同意,他干脆不辞而别,拿了楚氏给的钱就坐上了离开胥镇的船,一走就是两年,直到要回来前的一个月,才拖人来信说了回来的时间。
江玄立走的这两年,楚氏经常以泪洗面,如今他终于回来,楚氏自然是满心欢喜不能自抑,她看江老爷子沉了脸色,连忙开口道:“玄立也是关心他哥哥和姨娘,老爷你别那么凶。”
江老爷子嗤笑一声:“连他爹都不知道关心,又怎么知道关心其他人。”
“爹,您就别生气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江玄立嘟囔了一声,“我以后不走了,行不行?”
江老爷子瞥了他一眼:“那你从明日起,去布庄帮你哥哥的忙。”
一提起这个,江玄立立刻一脸苦大仇深:“我才回来,就不能休息一段时间吗?”
“休息多久?一年时间够不够?你都多大了,怎么还不学着做事,你怎么就不能像你哥一样懂事点呢?”江老爷子满脸怒气。
“您都说了,有大哥在,我不用管那么多的,不是吗?”江玄立笑了起来,眉眼颇为好看,“爹,您就放过我吧,好不好?”
江老爷子看他一脸卖乖,他哼道:“最多三天。”
“半个月。”江玄立努力争取。
“五天。”
“十天。”
“就五天,”江老爷子起身,“五天之后,我要在布庄看见你,否则你就别吃我江家的一口饭!”说完江老爷子转身就走。
江玄立立刻一脸哀怨地回头看着楚氏:“娘,您帮我说说话啊。”
楚氏笑着拍了拍自己儿子的手:“就听你爹的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