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了自己的屋子,从床底下翻出来一个小罐子,罐子里放着一些干枯的草。
关行涧拿着那些草出了屋,去了堂屋里,他前后左右看了看,确定简知没有在,这才把那些草塞进了茶壶里。
这是他之前在后山找到的断肠草,剧毒,虽然只有一棵,可是足够要她的命了。断肠草断肠草,中了这种草的毒,肠子剧痛无比,就像断了一样,痛苦难受,中毒者一般都是因为忍受不了毒发自尽而死。
想到这个女人会在痛苦和绝望中死去,关行涧的眼里露出了一丝快意,他把茶壶提到了饭桌上,眼神里露出了期待。
简知把饭菜摆在桌子上,看关行涧站在一边,她笑着替他盛了一碗饭:“坐吧,阿涧,吃饭。”
关行涧默默坐了下来,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笋。
简知替他夹了一块肉,然后开口道:“阿涧,你睡了一天一夜,一定很饿了,快吃吧。”
关行涧嗯了一声,他看了一眼眸色温柔的简知,眼里划过憎恶。
他讨厌她这幅虚情假意的样子,这只会激起他的仇恨,于是他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茶。
简知看着他递过来的茶,又看了看他沉静无比的眼眸,她笑着勾唇:“阿涧懂事了。”说着她接过了他的茶抿了一口。
看她喝了,他眼里划过笑意,坐下来的动作也轻松了。
简知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她不动声色地喝完了那杯茶。
就在这两个人心思各异时,门外突然有人来了,原来是邻居陈婆,她带着自己的小孙子走进院子里:“春娘,你在吗?”
简知起身出门:“我在,陈阿婆,你有事吗?”
陈婆一看见简知,立刻就让自己身旁的小孙儿跪下,接着她老泪纵横地开口:“春娘,真是多亏了你救了我们家碗儿,要不是你,老婆子真的只有一头撞死,才能给碗儿他爹娘交代了。”
简知连忙去扶起她:“不可,阿婆,你快起来!快起来!”
陈婆摇头,她抓住简知的手:“春娘,我是真心的,真心地感谢你,我们家碗儿遇见你,是他福大命大,以后你就是他干娘,没有你就没有他!碗儿,快,磕头认娘!”
碗儿一听,立刻就对着简知磕了三个响头:“碗儿拜见干娘!”
简知立刻抱住碗儿:“乖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好说歹说,简知终于扶起了陈婆和碗儿。
陈婆又从随身的布袋子里掏出一双绣鞋递给简知:“春娘,我听说你那日为了追那马车,一路上就没有停过,连鞋子都破了。老婆子手艺不好,给你做了双绣鞋,算作报答,你别嫌弃,收下好么?”
简知看着那双绣了芙蓉花的绣鞋,立刻笑容满面:“谢谢阿婆,这鞋真好看,是我见过最漂亮的鞋子。”说着她就脱下了自己脚上的旧鞋子,穿上了新鞋。
关行涧立刻注意到,她的脚趾上缠着白布带,似乎受了伤。
他眸色复杂地看着碗儿,碗儿和他对视了一眼,竟然朝他走了过来,接着他对着关行涧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你娘救了我,以后她就是我干娘,你就是我兄弟了,我不欺负兄弟,我以后罩着你。”
关行涧看了一眼简知,又看向碗儿:“真的是她救了你?”
“是啊,不是她还有谁?”碗儿眼神古怪地看着他,“我听村里人说,你娘为了救我们俩,跑了十里地都没有停,脚都磨破了,还摔伤了,浑身脏兮兮的,而且她还和那两个人牙子拼命来着,要不是有人帮她的忙,她恐怕都救不回我们。你娘真好,我羡慕你。”
关行涧听完碗儿的话,他抿了抿唇,一声不吭地回屋去了。
等到陈婆和碗儿走了,简知回到堂屋,关行涧坐在桌边,眸色认真地看着她:“你没有打算卖了我,是吗?”
简知苦笑一声:“阿涧,我为什么要卖了你啊?”
“人牙子说你把我卖了十五个银锭。”关行涧说,他的语气带上了质问。
简知睫毛颤了颤:“阿涧,我要是想卖了你,早就卖了,又何必留你到现在?更何况我还去追你呢?”
关行涧想到他刚刚看见她缠着纱布的脚,他眸色暗了下去。
“你真的没有收十五个银锭?”
“真的没有。”
关行涧在看见她认真的眼神后,他点了点头:“好,你最好没有骗我。”
简知嗯了一声,她还要说什么,却突然觉得腹部一疼,紧接着她立刻就吐出了一大口血。
关行涧这才想起他刚刚做了什么,他立刻就要去扶她,可是简知却已经软在了地上,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