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你不是个坏孩子,我愿意给你机会。”简知眨了下眼睛,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看着他清俊的眉眼,她神态愈发柔和,“这两日你照顾我,替我解毒,也算是将功补过了。况且,我之前对你也不好,你这般对我,我也能够理解,所以我们都不要再提过去了,好吗?”
关行涧没想到她就这样轻而易举选择了原谅,这同从前的她太不一样了,他看着她白皙的侧脸,静默良久,他才缓缓点头:“好,只要你不计较,那我也不计较了。”
简知嗯了一声,她勾勾唇:“阿涧,接下来我还想问你个问题。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那我给你一些银钱,助你离开这里,你可愿意?”
她竟然还是要他走?
关行涧没想到绕了半天,又回到了这个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口缓缓有种愤懑的情绪,以至于他下意识反驳:“你就这么想要我走?”
“阿涧,不是我想让你走,而是你我之间本来就不和……”
“你刚刚不还说了既往不咎吗?怎么又在说之前了?”关行涧反唇相讥。
简知没想到他还会挺会说,脑子转的这么快。一时间她竟然被他的话堵住了。
关行涧看着她的脸,他表情缓缓认真:“只要你对我不再打骂,我可以不走。”
这话说的,像是她在求他别走一样。
简知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她没有伤他的面子:“好,那就依你所言。”
关行涧心里松了口气,他神色缓和了一些。
简知看他这样,她笑了笑:“阿涧,叫声春娘来听听。”
春娘,是她的小名,可是里面有个娘字,他总觉得难以启齿。仿佛他叫了,就真的认她为娘了。
他叫不出口。
简知看他表情为难,她幽幽叹息一声:“罢了,我知道你虽然嘴上那般说,心里到底是恨我的,阿涧,我不强求你,算了。”
关行涧看她眸色低落,表情不悦了,他抿了抿唇,选择了退一步海阔天空:“……春娘。”
少年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许不愿,却让简知听起来格外高兴,她立刻就笑了起来:“哎,乖孩子。”
关行涧看她笑了,他想,罢了,既然惹了她大病一场,不如就顺着她,让她高兴一下罢。
……………………………
小溪的竹林旁边,有一块空地,非常适合拿来种菜。
简知身体大好之后,就把那块地开垦出来,种了些时令蔬菜。
村里的其他人看她下地,纷纷感慨春枝这个女人终于踏实了,知道好好过日子了,碗儿和陈婆得知此事,也给简知送来了一些菜种。
简知把菜苗种在地里,然后挨着挨着浇水施肥,陈婆和碗儿在一边看着她种地,关行涧则去溪边挑水去了。
“春娘,你早该这样了,以后没事别打孩子,阿涧这孩子不错,踏实孝顺,你好好待他,知道么?”陈婆苦口婆心道。
简知笑了起来:“知道了。”
陈婆听她说话只觉得敷衍,她又道:“你莫不是因为阿涧的父亲走得早,害得你们孤儿寡母的,无人可依,你觉得内心苦闷,所以才恨上这孩子了?”
简知没想到陈婆说得还挺准,她的笑容淡了一些,却也没有否认,只是低头认真种菜。
陈婆叹了口气:“春娘,这我就要说你一句了,如今正逢乱世,谁家里不死两个人啊?你看碗儿,小小年纪就没有父母,我一个老婆子不也把他拉扯大了吗?你和阿涧好歹是母子俩,他又听话,你好好待他,把他拉扯大,他以后定会好好孝顺你的。”
挑水回来的关行涧正好听见这话,他刚要解释,就听见简知笑着说:“我知道了,先前是我糊涂了,所以对他严苛了些,以后不会了。我会待他好的。”
关行涧的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慢慢出现,又酸又涩,还有些发烫。其实他很想和陈婆说他俩不是亲生母子,然而当他听见她会待他好这几个字时,他又觉得其实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外人怎么看无所谓,他只知道,她是真的接受他了。
从小到大,这是第二个彻底接受他的人。
第一个是他的乳娘,已经死了。
而第二个,就是春枝,他希望她不会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