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娘的美,是山间清泉,是天边明月,是桃花朵朵,是秋水芙蓉。春娘的美有百种变化,在关行涧心里,谁也无法和她比拟。
“那你为何说柳师妹像她?”单玉修问。
关行涧眸色略微深邃,他并不回答,只是目光看向了天空中的圆月。
其中缘由,说来简单,不过是他刚刚上琴华山时,因为思念春娘,所以在某个夜里偷偷想要下山。谁曾想他还未出秀独峰,就在树荫深深的步道上遇见了柳随歌。
当时的柳随歌一身浅色长裙,背影纤细婀娜,她坐在树下,头偏向一侧,正手持长琴,轻拨琴弦。
关行涧见了她,他略微拧眉,刚要转身避开,柳随歌却叫住了他:“你就是谭玄师尊带上山的那个少年?”
关行涧回眸,柳随歌已经起身,她神色柔和:“我是柳随歌,是秀和峰齐月真人座下弟子,你呢,叫什么名字?”
关行涧并不想理会她,他嘴唇紧抿,神色戒备。
柳随歌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袱,她笑了起来:“你莫不是想逃下山?”
“不是逃。”关行涧冷冷开口,“我只是想去见个人。”
“你的亲人?”柳随歌问。
关行涧抿唇不语。
“你是谭玄真人的弟子,谭玄师尊是我师父的师兄,我且叫你一声师兄。师兄,你可知这琴华山有护山法阵,阵法经久不衰,山下的人轻易上不来,而山上的弟子得不到通行令牌,也轻易出不去。你这样走,定然是下不去山的。”柳随歌说。
关行涧看着柳随歌:“你可有办法?”
“没有,”柳随歌说,“我也没有通行令牌。”
关行涧失望了,他还以为她有什么特殊身份,没成想她也只是个普通弟子。
柳随歌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失望,她笑了:“师兄,你可知我为何深夜在此学琴?”
关行涧摇头,表情不知道。
“我每夜在此学琴,只为练胆。只因为我刚刚上山时,因为惧怕黑暗,不敢一个人睡,所以夜夜要师姐陪伴,否则就惊惧哭泣不止。后来我师父得知这件事,便要求我夜夜在此练琴一个时辰。我一开始根本不敢,求我师父放过我,可我师父却说,修仙之人,若是因为惧怕黑暗便要人陪,那又何必修仙,随后她便要将我赶下山,我害怕无比,只得答应夜夜在此练胆。如今一年多过去了,我早已经适应了这里的黑暗,随着修为的提升,我也可在夜间视物,便不再惧怕了。”柳随歌说完,她笑道,“不知师弟你可懂这其中深意?”
关行涧自然懂,她是在告诉他,要他学会适应,学会忍受孤独,即便他思念春娘,也要习惯,时间久了就好了。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想下山,除了想看看春娘以外,其实他还想知道,她到底还有没有等他,她是不是真的骗了他。
春娘惯会骗人,她巧言令色,他不是没有上过她的当。所以他只是想下山去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再撒谎。
不过这其中的缘由他不能和柳随歌说,既然下不去山,便就此作罢。关行涧转身就要走,柳随歌却叫住他:“师兄,你这就放弃了?”
关行涧回眸看着她:“不放弃能如何,反正下不去山,不若回去歇息。”
柳随歌抿唇轻笑:“说得也是,不过师兄,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什么?”
“关行涧。”关行涧说。
“我记住了,关师兄。”柳随歌眨了眨眼,“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关行涧看着她俏皮的模样,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春娘的笑容,他想,若是春娘在,她会不会也对自己这样笑?话说回来,柳随歌似乎是他遇见的为数不多对她主动释放善意的人,他就认下她这个朋友了。
第二日,也不知道是不是谭玄得知了他偷偷下山的事情,他把他叫到面前,专门告诉他,春娘在山下开了一家面馆,生意很好,让他放心。
他那时候还以为是柳随歌偷偷告密,为此还生她的气,后来得知是因为谭玄对着秀独峰上下的一切都可以感知,他才明白自己误会了柳随歌,为此心生些许歉疚,也就对她表现得和蔼迁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