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整夜的雪,草场已经化为了一片银白,阳光出来照在这雪原上,白的炫目。
溪流早已经冻结成冰,雪堆积覆盖,游牧民族用水也愈发困难,简知也就不再要求每日洗澡。
这冬日的风凌冽,吹得呜呜的,即便日头高照,也已经让人觉得冷得头痛,和冷相伴的,还有干燥。
这般恶劣的天气,戌威的恢复自然很慢,自他醒来快半个月,他才能下床走动,巫医特意叮嘱他不能出去吹风,更不能劳累,所以部落的大部分事宜还是由戌暮阳代劳,只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才会向他陈述。
这也意味着戌暮阳经常出入王帐。
他来时,简知总在一边,不是在熬煮汤药,就是在替戌威按摩,又或者在一旁安静地编织毯子,她编织的是羊毛毯,可是铺在床上或者垫在椅子上,温暖而又柔软,这是她最近的贴身侍女教她的。
戌暮阳来时,简知从不与他交谈,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怕的就是戌威想歪。虽然如今她和戌暮阳已经有了“奸、情”,但是这绝对不能在戌威面前表露出来,否则她只能死无葬身之地。
戌暮阳似乎也明白她的明哲保身,所以这半个月他也并没有叨扰她。
他的余光总是落在她身上,可惜的是,她却从不曾回望。
这一日,太阳总算暖和了一些,因为戌暮阳和戌威有事商量,简知便和侍女一起出了王帐,去了远一点的湖边散心。
简知许久没有出来透气了,这日光照的她心里暖暖的,虽然寒风吹得脸颊泛红,不过她却觉得这铺满白雪的草场别有一番风景。
她在湖边慢慢踱步,侍女跟在她的身后,一群人在雪色草原上如同小小的人偶,鲜艳的裙摆格外夺目。
走了好一会儿,简知觉得有些累了,便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侍女给她递上了装在鹿皮壶里的热水,以及一些干粮,都是牛肉面饼之类的,烤的酥脆,咬起来很香。
简知吃了一些面饼,喝了点热水,又坐着休息了一会儿,这才决定回去。
一群人要走,远远的,就看见有人骑马朝着这边而来。
简知抬眸,看着那由远及近的马上之人,她一眼就认出了是阿琪辛。
阿琪辛见到简知,立刻下马行礼:“拜见大妃,奴有急事要禀奏大妃。”
简知略微蹙眉:“有何急事?”
“阿珂病了。”阿琪辛说,“她很想念大妃,奴斗胆请大妃去看看她。”
提起阿珂,简知立刻站了起来,她点头道:“好,我随你前去。”
侍女想要阻止,简知却道:“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回来。这件事你们不要告诉可汗,以免他担心。”
简知上了阿琪辛的马背,阿琪辛驮着她远去了,马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原野上,只剩下一群侍女面面相觑。
她不知道这时候是该打道回府,还是老实在这里等着简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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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琪辛带着简知很快回到了部落边缘,他并没有带她去大王子帐,而是来到了一处僻静的营地。
简知跟着阿琪辛,心里便觉得怪异,她觉得自己被骗了。
果不其然,当阿琪辛打开帐门,简知看见戌暮阳时,她就知道自己果然被骗了。
阿珂果然没有生病,这一切都是戌暮阳编造的谎言。
何其讽刺,曾经他的父王也是用这一招把她调离了他的身边,如今他以牙还牙,也如此把她骗来了这里。
简知觉得可悲又可笑。
戌暮阳看她站在帐外没有进来,他略微皱眉,朝她伸手:“进来。”
他邀约之意太过于明显,简知委实生气,她转身就要走,戌暮阳却沉声道:“阿濛,你不在意阿珂了吗?”
又是这样的威胁,又是想要她屈服,简知有些倦了,她没有回头,只是嘲讽地扯了一下嘴角:“若是你总是以此来要挟我,那你便杀了我和她吧,我救不了她,也不独活,如此成全,你满意了吧?!”
简知说完就要走,戌暮阳却立刻追了出来,一把拉着她的手,将她抱入怀里:“我错了,阿濛,你别走。”
简知被他搂着,她语气冷淡:“你说你错了,可是你总也不改,对我各种威胁也就罢了,阿珂也是你利用的工具,戌暮阳,我真的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