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说完那句话,便陷入了缄默中。
基尔伯特坐在充满童趣的大树下,难得耐心地等待了一会。他能听得出赫尔曼的态度,同意的概率已经接近百分之九十。不过性格使然,基尔伯特更想要一句明确的答复。
随着沉默的继续,基尔伯特耐心的滑块开始缓缓下降。
基尔伯特的耐心终于快要见底了,他在心中有些抓狂了。‘你明白了什么,倒是说啊!’
但赫尔曼还是久久没有回答。
抓狂归抓狂,基尔伯特并没有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出去,影响到赫尔曼的意识空间。他不打算干扰到赫尔曼的决定。
虽然基尔伯特现在等同于“灵魂出窍”,是他钻进了赫尔曼的脑子里,进入了赫尔曼的领地中。但基尔伯特依旧可以在赫尔曼的意识空间内,筑起自己的墙。
就在基尔伯特要快忍不住的时候,静止的风重新吹拂起来,海面泛起层层波浪。远方的海面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东西。
基尔伯特抬头看去,他以为那些只是大海模式自带的海市蜃楼。
再仔细一看,哪里是什么海市蜃楼,分明是劳拉之前居住的船屋,现在暂居的船屋,甚至还有人类赫尔曼的墓碑。更远的地方,浮现出基尔伯特眼熟到不行的金色大鱼和浑身黄色绒毛的肥啾。
基尔伯特明白这一切都是赫尔曼内心的投影。值得庆幸的是,这一片投影中没有那辆撞死了人类赫尔曼,基尔伯特先前被迫看了无数遍的大卡车。
‘不过,在赫尔曼心里,本大爷是这么个形象吗?’基尔伯特抬头看着天边巨大无比的肥啾,十分地惊奇。
基尔伯特干脆把现在真实的肥啾放了出来。而现在的肥啾已从亚成体长成了一只羽翼丰满的黑鹰,宽阔的翅膀张开,飞羽根根分明。只可惜,看似威风,实际上现在的肥啾还不能真正意义上“自由飞翔。”
一进入其他DRN型机器人的意识空间,肥啾便拍打着自己的翅膀,把握一切机会锻炼自己。再抬头,肥啾立刻就被天上那只巨大的自己吸引住了,更加兴奋地扑打着翅膀,发出一串清脆的啾鸣。
赫尔曼被这动静惊了一下,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意识间把内心的投影全放了出来,随即赫尔曼的目光便被基尔伯特肩头那只帅气的黑鹰吸引住了。
‘这个是基尔伯特之前随身的那只小黄鸡?’赫尔曼看了一眼现在的肥啾,再看了一眼海面上的投影,眼神从迷茫转为了吃惊。
“你为什么不把这些在意识空间内实体化?”基尔伯特比着那片“海上奇观”问道。
赫尔曼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我做不出来。我只能模拟出最熟悉的东西。”
赫尔曼的性能不足以支撑他从记忆里再提炼出更具体的房屋布局,更真实的环境复原。
“你早说啊。”基尔伯特抬头看了看画风卡通的大树,他还以为这是赫尔曼特别设计的。
基尔伯特从长椅上跳了起来,他伸出手,贴在蜡笔画成的大树上。
下一秒,树干的质感便在基尔伯特的掌心之下发生了变化,从原来蜡笔涂就的儿童画,像是突然有了生命,变得真实了起来。简单的涂抹裂出真实的树皮纹理,叶子从平面中挣脱而出,一片片大叶子舒展开来。在海风中轻轻摇晃,相互碰撞发出符合现实世界逻辑的沙沙声。
“基尔伯特!你!”赫尔曼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基尔伯特没有停下,他伸手虚点了一下海面上的投影。旧船屋立刻变得立体,透过舷窗能看到里头,放满了酒杯和美酒的橱柜,靠着柜子的黑伞,还有劳拉用来工作的设备……
几乎是一比一还原了劳拉的旧船屋在漏水前的样貌。
新船屋紧随其后,也在基尔伯特的手下被实体化。
接下来是赫尔曼理解里的肥啾,正当基尔伯特要动手的时候,肥啾咬住了他的衣袖。
“啾啾!”肥啾在基尔伯特的肩头沉沉地跳了两下。
“你是说,你要亲自来改自己?”基尔伯特说完,肥啾兴奋地点了点头。基尔伯特伸手摸了摸肥啾新生的羽翼,原本只能蹦蹦跳跳的肥啾,拍打着翅膀,渐渐飞了起来。
基尔伯特摊开手,一把小锥子出现在肥啾的眼前,那就去吧。”
肥啾兴奋地叼着小锥子,飞向了自己巨大的投影上。
最后,基尔伯特一挥手,那座人类赫尔曼的墓碑对应船屋按比例缩小,基尔伯特顺手将他插在了沙滩上。
一旁的赫尔曼看的目瞪口呆,他张了张嘴,好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发声装置,“你的性能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吗?”要知道,这可是在他的意识空间里啊。基尔伯特竟然能随手就在别人的地盘上,改变对方的投影,甚至让这些投影几尽实体化了。
“小菜一碟。”基尔伯特看似不在意实则得意。他虚空一抓,那条金色大鱼出现在他的手中。
金色大鱼在基尔伯特的掌心甩动着大尾巴,鳞片在光线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金色。若是仔细看去,每一片鳞片上都流动着一串串数字和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