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当然认得这条金色的大鱼，这正是死去的卡莉和瓦西，留下的礼物。只是赫尔曼并不敢碰这道禁忌的代码，只是在自己的意识里留下了这么一道投影。

而现在，基尔伯特正在为这道投影，注入真实的卡莉代码。

海天交际处，肥啾正叼着小锥子，“叮叮当当”地雕刻着自己帅气的英姿。它已经修了整体轮廓，认真地刻出每一根飞羽的走向，现在正在琢磨那双眼睛。

在一瞬间，赫尔曼终于了解到做为DRN型机器人的，最后一个型号。运气和实力都最好的基尔伯特，终于已经突破成长到了什么境界。

或许，这样的基尔伯特真的能……

“我明白了。”赫尔曼再次说了这句话，只不过这次他将后面半句给补上了，“我会接下军方，卡洛斯的任务的。”

基尔伯特一把将金色大鱼扔回了大海，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嘴角扬起一个满意的弧度，“本大爷等的就是这句话。”

赫尔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基尔伯特手上移向了海面。

基尔伯特立刻就知道赫尔曼在想什么，他双手环抱，说道，“你想要卡莉代码升级吗？”

“升级之后，你就能在自己的意识空间内创造出一个虚拟劳拉出来。”基尔伯特用的是肯定的陈述句，而不是某种可能性。

“……”赫尔曼沉默了几秒。

“就是升级的过程会有点痛。”基尔伯特诚恳地说道代价。

“不要拿虚假的东西，去侮辱她。”赫尔曼的语气带着一丝怒火。“还有，升级的代价，不只是有点痛而已吧。”

“好吧好吧。”基尔伯特摊了摊手。“这是你的选择。”

基尔伯特能感应到，刚才那一瞬间，赫尔曼确实对自己的提议动心了。但最后，赫尔曼还拒绝了去塑造出一个虚拟劳拉。

赫尔曼的动心是因为爱，最后的拒绝是因为更深层的爱。

那边，肥啾还在和自己的眼睛作着斗争。基尔伯特打了一个响指，原本圆溜溜的眼睛，被一道光芒笼罩。光芒散去后，依旧是圆眼，只在眉弓处隆起了一道线条。只这一点点的改变，就将一只幼鸟的眼睛，改成了成年猛禽该有的眼神，冷酷，专注，带着俯瞰大地的压迫感。

基尔伯特说着，伸手接过飞回的肥啾。黑鹰的爪子扣在他的前臂上，小脑袋还在反复欣赏自己的作品。

“好了，本大爷也该离开了。”话音落下，一人一鹰的身影渐渐淡去。

现实世界里，基尔伯特和赫尔曼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几乎在同一瞬间，基尔伯特胸前的口袋鼓起一个小小的包，然后一颗毛茸茸的黄色脑袋弹了出来，“啾！”

赫尔曼看了一眼肥啾，说道，“你你没给它换一个合适的躯体吗？”

基尔伯特低头看了一眼肥啾，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啊哈哈，最近太忙，本大爷给忘记了。”

这时，胡安小声开口问道，“你们聊完了？”

胡安看着两位机器人同时点了点头。很显然，他们取得了共识。

“本大爷该走了。”基尔伯特起身，“再不走就要和卡洛斯派来的人撞上了。”

“撞上了会怎么样？”胡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基尔伯特想也没想地说道，“不怎么样。只是本大爷今天还有为未完成的行程。”

胡安松了一口气，听起来基尔伯特和卡洛斯之间没有什么太大矛盾。

方才目光一直盯着肥啾看的，赫尔曼也起身， “我就不送你了。”

基尔伯特也不在意，挥了挥手朝门口走去。

胡安赶紧小跑着追了上去，“我来吧。我来吧。”

赫尔曼回过身，劳拉那艘船屋的窗帘已经被拉开，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在窗边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