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基地里很安全，这不是你放纵的理由。我要听论点和论据，而不是一句没头没尾的推断。”

梅格不自然地动了动屁股，“该死，我已经从高中毕业三十多年了，居然还会听到这句话。”

“我只是希望你能———假设这件事是真的———严肃一点。”

梅格把啤酒放在脚边，双肘撑在膝盖上，示意你凑过去，你俯身过去，耳朵贴近他的嘴。

他说：“……”

你惊愕地站起来踉跄着后退几步，扶住身后的柜台。

“这么惊讶嘛？”

梅格托着下巴笑着说。

“你在开玩笑吧？！那是不可能的，克隆技术做不到这一点……你没从你父亲身上吸取教训吗？”

你不是故意提到他父亲，但……

“我父亲如果不是执意要复活姐姐，他大概也可以成功，像我一样。”

“抱歉。”

梅格揉了揉额头，他抽出一份纸质文件给你。

是原件。

“这份实验记录是我独自完成的，上面的数据没有第二个人接手，没有副本，也没有录入电子档案，只此一份，过了今天就会销毁，所以你也可以不相信。”

你的眼睛扫过一串串不可能在你眼皮底下伪造的数字，最后停在结论上，你的指尖移开，看到最后一行数字。

你的眼前因震惊而开始模糊，但你仍然看清了那个数字，是梅格纳斯父亲拼了命也想填补的0.000000……1。

你明白，就算有人拿到了和梅格纳斯手上一摸一样的材料，也不可能完成这个实验，梅格纳斯家的孩子，简直是命运般的———

“但是你销毁实验记录，就等于没成功过。”

你勉强保持冷静。

“是啊，而且材料算是凭空消失了，所以我没法向蝰蛇和她身后的人交差。”梅格重新拿起啤酒冲你举杯。

“你这样做，蝰蛇不会放过你，事情败露，九头蛇这边也不会保你，甚至基地里的人也有可能被你连累。”你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并且，你已经想到了梅格告诉你真相的原因，这个狗娘养的。

“你也明白吧？虽然现在回头有点晚了，但是如果我公布了真实的实验结果，克隆体大概率会被批量生产，你知道我在细胞胚胎这方面的努力，我大可以竭尽所能缩减成本、节约资源，以任何人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生产一个国家的克隆体……可是之后呢？”

梅格在恐惧，他恐惧得发抖。

没有学者能拒绝探寻生命的真相，也没有人能面对一场，战争，而不恐惧。

梅格纳斯在预见到自己一手促成的未来时害怕了。

你掂了掂手里的文件，把它放在一旁的桌上。

一边是世界大战的火苗，一边是近在咫尺的杀机。

“所以你把这件事告诉了我，让我来解答这道电车难题。”

你疲惫地闭上眼睛，不愿再看面前乐于拉人下水的狡猾家伙，该死，你到底是为什么会认为和他共事很舒服？

“你可以选择把文件交出去……”

梅格晃晃他的椅子。

“或者，和我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