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从马车上取下了一个背篓,分别给了和萧家皇室的二人以及舜华一盏提灯,道:“二位,也请吧。”
萧砚带着萧妩和烛二人往地宫的入口而去,在以前,舜华也没少在寂明的手底下干掘人坟的阴损勾当,但她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去这诡谲的皇陵一探究竟,就让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于是她给傅舟桓使了个眼色,二人迟迟没挪步。
萧砚走到了石碑处,察觉到身后之人没跟上来,止步后回头笑说:“傅公子说姑娘最近身体欠佳,今晚只是随意看看,且宽心。”
陈中尉瞥了一眼舜华,心中暗道,就她刚才的身手,何来身体欠佳一说?不过见舜华对入陵一事犹豫不决,他倒真有几分相信舜华只是意外来此了,只是从前请的修士和堪舆师都是自己下陵,这两个人竟由萧砚自己带入,倒是头一遭,但一想到舜华的身手,又觉得情有可原,萧砚一向惜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在这么多禁军的注视下舜华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入陵了,最后她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为保皇家血脉的安危,舜华傅舟桓在入陵前被例行收身,舜华的蛊虫在他们收身时,悄然落在了别处,而那半截残刃且本是萧砚的东西,便罢了,至于傅舟桓,他身上带的六把如配饰般的小剑令萧砚侧目了片刻,但禁军没放在心上,直接放了行。
随着萧砚而行,走过石碑,便到了入口处,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个下斜伸的通道,皇陵两侧的石壁上燃着油灯,深不见底,透着股阴森之气,神道之中隐隐传来血腥味。
从陵中通道慢行,两侧的石壁上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个盗洞和火药炸开的破损之地,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道设有青铜蛇锁的大门,每个蛇锁都是一个奇门机关,开启方式各不相同。
一开始他们走的石路上铺满了陈年血渍,由这些血渍可见,千百年来为探索这座神秘陵墓而死的人数不胜数。
按理来说这里的奇门机关,就算来个风水堪舆大师,奇门高手也难以破解,但在萧砚手中,好似只是些摆设而已,他轻车熟路地解了每个机关的门锁。
几人就这么静默无声的前行,舜华也将每个机关开启方式记在了心里,不知过了多久,她突兀地开了口:“是真刚的半截残刃带我来这儿的。”
“那半截真刚残刃是不久前所得,我收着的这些时日还未出过什么动静,把它和那张陵图交给你不过是想证明我所言为实罢了,没有其他目的。”萧砚知道她意有所指,直截了当地同她说明了这件事与自己无关。
萧砚说得很是平静,言语中没有任何波澜,舜华将信将疑,接下来的路上,她又询问了一些关于这座陵墓的情况,但萧砚始终一言不发,便由烛向舜华和傅舟桓二人描述了这座陵墓,烛说地极为生动,萧妩有时候也会在旁边附和他两句。
仙盛皇陵中遍布的危机由仙盛君主沈时璟亲自所设,萧砚曾推测此处共有十道墓门,将这座陵墓以一整天通道分为了十间小室和一间主墓室,这十间小室中,每一间小室都暗藏玄机,不是难以脱身的机关,就是邪祟凶兽。
沈时璟入陵后,便有筑造陵墓的匠人陵墓所在地公之于众了,后世的每一代帝王为求成仙之道,都曾寻人来探索过这座古遗址,可以说是什么法子都用尽了,进去的人最多到了陵的二分就再也破不了杳无音信,连第二道门都过不了。
曾经不过十二三岁的萧砚带着与他同岁,却称她为皇叔的萧妩离京,二人跟着隐世已久的茅山尘念道人学习道术和奇门之术,自五年前改朝换代,新皇登基后年号为丰安后,萧砚就被受诏回京,被加封为了敬王,当日,没有任何征兆的,刚登基的圣上就将这座早已封存的仙盛陵交与了萧砚。
为了仙盛皇陵,萧砚自出山以来就一直在招揽各方能人入他麾下,而这些人都是惊世之才。不过一年就将这座陵墓勘透了一半,而这五道门的凶邪皆已伏诛,皆已被关押至茅山镇邪塔中,最后止步在陵墓中央水域处,已经近四年无法再进一步了。
最让烛影响深刻的是第五门,里头有一状如虎而生犬毛,人面虎足的恶兽,以近百人之力才得以将它拿下,一说起那只凶兽,烛仍心有余悸:“也不知那仙盛的君主从哪寻来的妖邪之物,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要如此费心地锁在陵中。”
仙盛君主若真有见不得人的秘密,便该杀了那些建造陵墓的匠人,将所隐秘的地宫彻底埋藏在地底,不给人任何探寻的机会。
不过萧砚回京居然也是五年前的事,沉蝓是五年前出世的,傅舟桓也是五年前恢复记忆的,舜华不禁多问了一句:“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烛正要再度搭腔,沉默良久的萧砚终于又开口了,道:“五年前天生异像,盘龙峡的天降下了彩云祥瑞之兆,修道之人都知道那是羽化得道之光华,众人一开始都以为是应长生终于修成了正果,实则与他无关。后来种种迹象上来看,这一切都是因为沉蝓的苏醒,而她的重现于世打破了一切,本来已经颓然的修真界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沉蝓刚现世没多久就消失了五年,一起同行数日,舜华只知道沉蝓被傅裴两大世家联合绞杀过,但她当沉蝓是朋友,沉蝓不说,她也就没问沉蝓在消失的这五年里都做了什么,也不知道傅舟桓知道多少。
整条神道几乎没有任何可寻之处,早被萧砚打扫地干干净净了一路畅通无阻,碍于陵图上记载了不少妖魔鬼怪于此,舜华从始至终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可越往下走,陵墓内的血腥味越发浓烈,这股血腥之气还带着一股腐臭,夹杂了一股子药味,令人作呕,可傅舟桓和萧砚一行都神色如常,好似完全闻不到一般。
舜华问:“你们没闻到什么味道吗?”
傅舟桓深吸了口气,随即又吐了口气出来:“能闻到陈年的血腥味儿,和一些怨气和霉味儿。”
萧妩也跟着吸鼻子闻了一下:“陵墓中有这种味道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