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呢?我好像一直听到什么在哭。”舜华刚入神道时,就能听到黑暗的尽头隐隐有一丝凄凄怨怨的呜咽声。
傅舟桓摇头,有些担忧地转过身提灯看她:“阿槿,刚才受伤了吗?”
“把你的灯放下去。”灯光晃着舜华的眼睛,她没好气地说着,但她也知道傅舟桓的耳朵都极为灵敏,若是有什么声音应该能比她更早察觉,又摇头道,“我没受伤。”
舜华一时也拿不准自己是怎么了,心想难道是自己又产生了幻觉?
可当她低头朝这条石路的远处望去时,突然发现自己能看到远处石壁和地上的血迹,还有斧子一类重兵拖拽的痕迹,这里应该发生过恶战。而在这种昏暗的视线下,没走到一定的距离内应该是看不清这些的东西的。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发现了那本还有些模糊的视线在不知不觉间更清晰了,而她的五感不仅完全恢复了过来,甚至还比从前更敏锐。
舜华心中一动,悄然在手中再次试着凝出一簇火苗,可体内的灵力仍旧使不上来,刚燃的星点希望又落空了。
通道中的空气越发的潮湿,又不知过了多久,前路终于出现了一道奇异的光亮,
一行人顺着泛着青光的石阶而下,走进那片光亮后终于到了那张陵图上所标记的水域之地。
映入眼帘地是水域中密密麻麻地白色之物,月白色的华服在水中飘荡开来,其中有不少似白色蛇的生灵在水中游窜。此地辽阔宽广,四壁呈半圆的模样,画满了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燃着永不熄灭的烛火。
烛取下背上的背篓,揭开后,里面装满了是各种各样的法宝和灵器:“我们只走到了这里,给姑娘的半截残刃便是这处从水中取得的。”
舜华垂眸看,一条石阶向水下往前延伸着,而且这里只有这一条路。
“想必姑娘也看了我给你的陵图,也知道它看似简单,却危机四伏。”萧砚再次摩挲着手中的红玉,垂头问,“姑娘当也知刚才那条神道上过去有着什么,你觉得这条路像是什么?”
“像什么?”舜华不假思索地反问。但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个答案,之前在陵图看不出这条路的具体情况,以为整个神道都是在复刻当年的通往佘神的那天登仙阶,可现在看来,那条抵达水域之前的路其实不是登仙阶,而是千年前如炼狱般人间。
果不其然,萧砚说出了她心里的答案:“那条神道是千年前的人间,而这片水域,就是瀛洲岛上的那片海。”
接着,萧砚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但与那座仙岛不同的是,那条登仙阶,在水底。”
这座陵墓就像是一面水中倒映的瀛洲,是相反的,仙盛时期的那个君主是把当初的发生的一切都埋在了自己的陵墓之中。
“我们的人前段时间下去过,当时只回来了一个人,那时的他早已年过四十,那身皮肤光滑的没有一丝褶皱,呈暗紫色,你手中的半截真刚残刃就是他取来的,那个人还有呼吸的时候,除了真刚,还提到了一个字,龙。”烛从背篓里拿出了数根金色的捆仙绳,拧在了一起,“但这里不可能有龙。可上天入海、腾云驾雾,登大道者为龙。只有蛟才是栖于江河湖泊等水域,无法离开水面飞行之物。”
傅舟桓问:“你怎么知道蛟不能离开水域,难道此处藏有蛟,你见过?”
“那没有,我也是看古籍上记载了,你们二人比我懂蛟,但我觉得能化龙得道者不会栖息于此。”烛拿着捆好的粗绳,将它绑在一旁的大石柱上,“不知道,我们还没下去过,那次的稍微试探了水域一二,敬王府就折损了二十余门客。”
看样子是他们是想过下水走一遭了,但水中的东西看着诡异至极,尚不清楚水中情况,舜华是绝不会再随行了,她指向那些飘动的白衣:“这个片水域上的东西有什么独到之处吗?”
“下面的都是人俑。”萧妩不作废话,当即拉起了弯弓,朝着水域之中射去了一根带了灵力的箭矢。
箭矢落入水域后,倒行飘荡的人偶突然一瞬间静止了,随即尖锐刺耳的叫声响彻整个空间。
这一道道此起彼伏地叫声带着怨力,直击了人的灵魂,令舜华被震得弯下了些身子,捂着了耳朵。
白蛇也在水中弓起了身子,一副蓄势待发地模样。水的流动在霍然停滞停止,那些白衣人俑突然汇聚,一个接一个堆积在一起,朝着他们的方向倾斜着,而。
几乎就在须臾间,舜华屏住了呼吸,背脊上升起阴凉之感。
倒映在她瞳孔中的是一张张惨白且没有没有五官的脸,也不知道这些人俑在水里泡了多少年了,它们脸上带着斑驳的青渍,穿着一样的白衣,但梳着几种不同的发髻,但最令舜华毛骨悚然的是这些人俑明明没有眼睛,却好像死死地在盯着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