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了,半截残刃飞了,连那片水域都消失不见了,回去的路被断。
残刃飞走后,那些被冰柱围绕的死尸就算被削成了两半,也不会主动攻击了。
舜华一行四人在花田里翻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像阵眼的东西。
周围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也不知道手上这块腰令是谁的,舜华有些烦躁了起来:“若仙盛君主真的还活着,此地或为结界,若他死了,就或为异术。”
这里也没有烛留下的痕迹,萧妩快走两步,一把拉过她的胳膊:“姑娘,不管是结界还是异术法,咱们来都来了,眼下剑也往上窜去了,不如上去看看?说不定出去的办法就在上面。”
萧妩对外人对外事的态度随时都在变化,可谓说是八面玲珑。
舜华不喜欢和这样的人接触,胳膊上没有边界的触感让她心中的烦躁更盛,不耐地推开了萧妩的手。
真刚跑了,这鬼地方舜华又堪不透,最后她叹了口气,也只能应了萧妩说的,去上面那个漆黑的通道看看:“行吧,去上面走一遭。”
萧妩笑了笑,她知道舜华也无路可走了。
石阶两侧是重重叠叠的枯藤,这些枯藤般蜿蜒至上,越来越红。
几人走出几步,飞身一跃而起,跳跃而上,不过片刻,便至最高处的石崖之上。
如果这条石阶是效仿的登仙阶,未免太儿戏了,她在酆都见过谢淮登阶,不知过了多少个春秋才到顶。
舜华回头看了眼身后刚上来的路,不由轻叹了一声:“真正的登仙阶可没那么容易爬上去。”
“哦?”她说得笃定,萧妩眸光微闪,立刻发问,“姑娘去过佘神仙山,曾走过那条登仙阶吗?”
“显而易见的,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舜华回头,淡声道,“登仙阶要是好走的话,当年岂不人人都可以登顶仙山,仙山上岂不人满为患?”
“郡主倒是会见缝插针,随时都想从别人嘴里问出点东西。”对萧妩,傅舟桓始终冷着一张脸。
萧妩笑得无辜:“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了解一下彼此知道的情报不好吗?”
舜华摊手:“我们对那座仙山也是略知一二而已。”
“略知一二?”萧妩又笑了笑,“普天之下应该没有人比你们更了解仙山了。”
萧妩当然知道登仙阶没那么容易上顶,只要有机会,她都会探一探他们的口风。
现在各方势力都知道了仙山的存在,各自暗地里不断寻找着,沉蝓是佘神的门徒,在山上待了几百年了,对佘神再熟悉不过,舜华和傅舟桓二人又是山中之人的转世,最有可能先行找到仙山踪迹的,唯有他们这一行。
舜华对她的揣测不置可否,他们之间不过的关系不过萍水相逢,互相利用,就算知道什么,也不可能告诉对方。
“随你怎么想,阿槿,我们走。”傅舟桓没好气地说着,拉着舜华朝石洞门前走去。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萧砚有些无奈:“阿妩,你把傅公子惹恼了,很多事他们不会说的,少问些。”
“恼就恼了。”萧妩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她发现傅舟桓和沉蝓就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亲姐弟一样,脾气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甚差。
“还是槿姑娘好啊,至少还能说上两句,就是性子冷了点。”萧妩感慨了一句,跟了上去。
石洞前还带着不久有些血脚印,洞中的黑暗里交错叠满了血红色的藤蔓堵满了洞口,像是包裹着心脏的血脉,说不出来的诡异。
傅舟桓蹲下身子,摩挲起地上那些血脚印:“应该不久前留下的。”
先不提门口的血藤有无生命,王府手下的门客如果真的入内了,他们必然要毁了这些蔓滕,算上时间,被毁的藤蔓不该长那么快。
这座仙盛陵透着古怪和神秘,不能以常理而断,接下来遇到的东西只会更可怖,他们需得更谨慎而行。
通道内里面传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味,一缕缕凉意扑面而来,里面伸手不见五指,舜华凝神不动,感受着那片漆黑,听到了耳怨气铺天盖而地而来像是要将人湮没殆尽,唯有舜华能听见的哭声突然消失了,通道内隐隐传来了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阵阵低吟。
低吟声十分耳熟,萧妩思索了起来:“里面传来的声音像是在哪听过。”
“是那日盘龙峡天上,我们所听到的。”傅舟桓沉眸,“蛟龙的哀鸣。”
舜华手中燃起一道明光:“说不定那个活着出来报信的门客所言为实,此地还真有蛟龙。”
说罢,舜华一剑劈开挡路藤蔓,手中托着灵力聚成的明灯,踏入了洞内通道的黑暗之中。
入口处巨大的石门前,其余三人也各自在手上托了道明光紧随其后。
往里走,诡异的低吟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十分杂乱奇特的壁画,其中有民生,有奇技淫巧,有祭祀,更有一些名不经传的奥妙功法和奇门机关之术。
廊间壁上盏盘皆没放油灯,欲盖弥彰地将壁上的一切隐藏在黑暗之中。
通道里没有异事异物,地上却有星星点点的血迹,而血迹越往里走血迹越甚,又像是什么人仓皇逃亡而留下的。
空气中弥漫着怨气,以及浓烈至极的血腥气。
走着走着,很快,萧砚和萧妩渐渐也受不了了这股气息了,二人一起猛地趴在墙边吐了好一会儿,这倒好,本来就难闻的通道更是令人作呕了。
傅舟桓有些嫌弃:“回去得好好沐浴一番,别沾染上了这些味道才好。”
舜华借着微光朝傅舟桓看去,他的五官也比常人敏锐,脸色未有一丝改变。
傅舟桓发现了她投来的目光,笑着问:“怎么了?”
舜华道:“这么难闻的气味,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傅舟桓怔愣了片刻,又笑说:“我在傅家的地牢闻惯了,还好。”
地牢那种地方常有人受刑,或者死去,终年都充斥着腐臭的血腥味和怨气,倒也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