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画太长,他们并未多作细看,一直往里走着,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在看到了一丝光亮。
那里应该就是主墓室了,舜华一行的脚步变得快了起来,途径的最后一段壁画上刻着少年帝王的求仙登阶之路。
抵达光亮的终点,舜华推开了半掩的门,入眼便可见一间石室,石室内的壁上机关被毁,每隔一段距离便点燃着永不熄灭的长明灯。
此间遍布着怨气,四壁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已经干瘪的尸体,有的被利箭贯穿,有的则死得怪异,像是窒息而亡,这些尸体虽然干瘪,可从那还算新鲜的皮相上看,他们本该刚死没多久。
长明灯的火光下,其间十来具尸体上挂着蛊司的腰令,可从他们的衣着来看,分明不过是长老殿养的死士而已。
舜华暗道,长老殿什么时候将腰令给的这么随意了?
石室的空间很大,却只有一方镶满了珠玉琳琅,雕刻繁琐图案的白色棺材坐落在正中间的一块方石上。
没有看到残刃的踪迹,烛正目中无神地坐在棺材前的地上,他的身躯还在缓缓起伏着。
同伴还活着,萧妩喜形于色道:“可算找到这小子了!”
那口棺材里面就是仙盛君主吗?
跨过石门槛,踏入墓室中,舜华的脚底却传来水花四溅的声音,她垂下头,定睛一看,发现脚下流淌着到脚踝高的血水。
这时,舜华的灵眼终于发现那口棺材上繁琐的刻文是符文,地上的血水正不断朝着棺中汇聚至棺中,此地竟设下了夺人血肉的阴阵,是一处养尸地。
“呵,原来他是想让后人主动送上门来陪葬。”傅舟桓嗤之以鼻地冷笑了一声。
传言都道仙盛君主的墓是他自己修建,他死后的没有陪葬者,可他却留下了登仙之法在自己所藏的陵墓之中,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修真,想一窥天道之人进入了他的陵墓,便也成了他的陪葬,而这些陪葬者无法全部死在了这里,无法开口说话。
萧妩倒抽了一口冷气,她从血水干枯的死尸中认出了王府的门客,背脊瞬间发凉,颤抖着伸出手,声音弱了几分:“不,不如你们先去看看那口棺.....”
“那就我先去探探。”傅舟桓鄙夷地看了萧妩一眼,这俩萧家人也指望不上,将这活儿接了过来。
“要去一起去。”只要身上的灵力尚在,舜华就不会让他一人涉险。
说罢,二人一起脚踏血水而起,身形带着疾影一闪而过,瞬息间稳稳落到了棺身旁。
舜华先是探了探烛的脉象,便打量起了棺材上的图案。
傅舟桓探头往棺中看去,只见半副棺中盛着鲜血,一个极为艳丽的女人,她一袭紫衣轻纱,头上叉着一朵紫花发簪,正闭着眼静静地泡在血水里,诧道:“怎么会是个女人?”
从没听说过仙盛君主是个女子。
舜华微微抬头朝棺中看去,下意识退后了一步,脱口而出:“是她。”
傅舟桓侧目问:“你认识她?”
“蕴真。”舜华厌恶地看着棺材中的女人,在蛊司的那些年,这死女人没给她少下绊子。
行走于江湖上的人或许没去过苗疆,但一定听说过蛊司中长老们的名字,蕴真正是长老之四。
傅舟桓的眼中瞬间弥漫着杀意:“那就先杀了她。”
舜华亦是当机立断,凝气往棺中沉睡的女人一剑刺去,却被一只不知何处而来的血手不顾剑气的灼烧,在剑离蕴真还有一寸的距离之际,死死拽住了灭魂剑身。
红丝也凌厉地往棺中袭去,棺下的血水立刻凝出了一道屏障,将红丝挡了下来。
“是棺材,这口棺材正在护她。”舜华咬破手指,往剑身一抹,打算再挥一剑。
站在门口的萧妩看他们突然朝棺中发狠,不明所以道:“棺里面是什么?姑娘怎么动起手来了?”
“不知道。”萧砚摇头,“但她做事自有考量。”
不等舜华的第二剑落下,整个空旷压抑的墓室中,四面充斥突然着一阵又一阵毛骨悚然的细碎打击声。
地面的血水瞬间流动地更快了,水中似有什么东西正伴随着诡异的‘咝咝’声,不断急速穿梭朝他们而来。
“后退!回门口去!”舜华喝道。
下一刻,舜华低头看向石台下,只见血水中密密麻麻的全是血红色的蛇。
和水域里的蛇不一样,水域里的血蛇由灵力凝聚而成,而这些血蛇是以怨气和血液凝聚而成。
空气中涌动着腥甜的味道,血蛇成群结队地沿着,不断往棺材涌来。
“皇叔,怎么办?烛还在那儿。”萧妩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弓,往血水里也射出一支灵箭。
“现在我们也没办法过去,一旦再有人踏入血水,那些蛇也许会转而对我们出手。”萧砚亦朝血水中扔出一道符,燃烧起血水中的怨气,“烛都在那儿这么久了,应该无碍。”
舜华和傅舟桓背靠不断往外挥剑,顷刻将周围血蛇灭杀六分。
那些血蛇再次化为血水,在萧砚那道符的作用下,血水凝结成了血蛇的速度慢了些,可它们却仍在顷刻间又铺满了血水,又带着目的性地朝他们奔涌杀来。
血蛇根本杀不灭,舜华手上不断挥舞着长剑,在这场打斗的间隙中往四处张望了,突然看到左手边墙角的石壁上挂着交错而绕的粗壮的枯藤,她剑指枯藤对傅舟桓道:“阿桓,去藤蔓上挂会儿。”
傅舟桓随她剑指的方向看去,点头:“嗯。”
二人足尖一点于地,再度掠起,攀上了枯藤,舜华低头往下看,血蛇好像突然失去了目标,再次不断融入那口棺材棺身的符文之中,令那些符文散发着诡异的黑气。
与此同时,棺材里躺着的女人皮肤上的脉络闪过一道紫影,她缓缓睁眼,从棺材里坐了起来,一双媚眼轻扫了一眼四周,伸了个懒腰,娇嗔地开口道:“真是的,最近怎么总有人来扰人家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