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面对白骨愈发猛烈的攻势,舜华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皇叔,你干什么?那个女人才是我们的对手,槿姑娘是自己人啊。”萧妩愈发急色起来,咬破手指,将一道又一道驱邪除祟的符打在萧砚身上。
“聒噪。”久久不语的萧砚终于说了一句话,他手一动,将萧妩摔至了墓室的石壁之上,狠狠一撞。
这一摔,令萧妩也落入了血水之中,她的衣服上也浸上了血水,吃痛地揉了揉手上的肩:“怎么连我也打!”
与此同时,萧砚突然动了起来,他被那些悬丝提起,脚不着地的往棺材处飘去,对挡在棺身前的蕴真怒斥了一句:“滚开。”
蕴真笑了笑,便退去了一边。
萧砚的手轻抚着棺盖,将它再次推开,就要踏脚而入。
此时,舜华透过白骨的肩膀,看到了即将踏入棺材的萧砚,手上的拳稍作停顿:“那口棺材是他能进的吗?”
话音刚落,就传来一道急切的女声。
“肯定不能啊!”
萧妩手一伸,长弓回到了她手中。
一箭泛着金光箭穿插着红色的符破空而出,萧妩身上燃起了烈焰,在白骨身上灼烧出了无法愈合的痕迹,她爆发出了极快的速度踏着白骨而来,急急忙忙掠过被白骨纠缠的二人,直奔萧砚而去,
在萧妩身上,舜华看到了她的灵魂在燃烧,那是和请仙一样的燃命之术。
萧妩抱住萧砚腿,任凭萧砚捶打,咬牙朝舜华的方向求助:“姑娘,能不能劳驾你们搭把手?”
“你看我们抽的出手吗?”满身的血污将舜华的脸衬得脸色更加苍白,她被白骨堵得应接不暇,余光间又瞥到了一个跪在地上的人。
此时,最闲暇便当是跪在棺材边的烛了,而且,烛没受悬丝的控制。
墓室里都这么乱了,棺材周围却没受一点影响,烛依然安安静静地跪在地上。
别的人带着同伴入陵就是死,烛孤身来此,竟躲过了那片花田,且在主墓中好好的活了下了。
他就像屈竹一样,仿佛周遭再乱也波及不到他似得。
屈竹的安危尚有傅舟桓和沉蝓筹谋,烛呢?墓主人不杀他的原因也是在布局,还是因为他们本就是亲近之人?
蕴真也终于注意到了那个跪在棺身前的带刀侍卫,不由一诧。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绕开了侍卫所跪之地,他已经被邪祟抽走了神识,之前入室的人不过半炷香便都全部死在了邪祟手中,这个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萧妩被打得一脸血痕和淤青,却死不松手,很快,她就撑不住了,萧砚摆脱了她的禁锢,将脚又踏入了棺材的半身。
没办法了,舜华心一横,也燃起了请仙搏命之法。
千钧一发之际,她手中飞射出红丝拉住萧砚腰身,用尽全力一拽,猛地将萧砚拉了出来。
这一拽,舜华的身上出现了细细的裂纹,傅舟桓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舜华察觉到他变得越来越虚弱了。
此时,周围悬丝和白骨的动作停顿了片刻,诡异的的打击声这次伴着有些欣喜的哭声再次响起,从门口的通道中远远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声音似是路过了舜华和傅舟桓,直至萧砚身侧才安静了下来。
和萧砚融为一体的悬丝瞬间脱落,他的喉咙忽而有了异样,他咳了一声,生生咳出了一口黑血。
萧砚脸上诡异的笑消失了,他的眼中满是慌张与无措。
来不及思考刚才发生了什么,萧砚本能地挥动着手中的龙纹剑划过虚空,挥下一半,突然停在了半空,他的手被什么东西拦了下来。
森冷的寒意笼罩在萧砚的身侧,令他一动也不敢动地站在原地。
看着红影里提着剑不顾一切地燃烧着自己生命的少女,蕴真无声地笑了。
陵墓,是为修仙者的所筑的乱葬岗,棺材,是为仙人献上的一份大礼。
可惜呢,这一世在他们的教导下,舜华就算没有同化成和他们一样不择手段的恶人,到底也不是那个纯白无瑕的仙人了。
为了获得新的血肉,这里的邪祟会让舜华永远地留在这座陵墓,和已亡的仙盛一起长眠吗?
想到这儿,蕴真的眼中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个奇异之色,她竟有些期待邪祟的抉择。
这时,地面忽地想起了一声巨响,地面动了起来,张牙舞爪的白骨停滞了片刻,一排接一排扑簌而落。
剧烈的摇晃中,一具白骨倒下,拥抱着舜华,那些悬丝突然编织成了一块红布,稳稳盖在了她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