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路上,花田间的灵蝶扑腾着翅膀飞起,死尸抬起了头,用空茫的双眼遥遥望着山顶的,像是渴求仙人垂怜的凡人,又像在等待着什么仪式的完成。
整个墓室的崩溃,四壁瞬间坍塌,徒留下来了挂有灯盏的几方残壁。
突如其来的红色覆满了舜华整个视线,她手一伸,将红布从头上揭了下来,怔愣了一瞬。
坍塌后,此地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映入舜华眼帘的是个巨大的山门,山门顶上以写了‘佘神’二字,那口诡异的棺材就像是守门的侍卫,坐落在山门口拦路。
周围满是写满了扭曲文字和石衣的崎岖怪岩,血水没了墓室作为牢笼为困,漫无目的地向四周流窜,一团团怨气从石头上朝棺材升起,源源不断地涌入棺中。
这是多年前遗留下来的一场祭祀,而这场祭祀早已大成。
舜华低头打量起手中没有任何异动的红布,一时不解:“怎么回事?”
看着舜华手中那块血色的布,傅舟桓的眸子沉了下去,漆黑的眸中带着翻涌的冷意:“厉鬼娶亲,你手中的是嫁娘的红盖头,这里有东西认出了你的魂。”
那个曾久居深宫,不停寻找仙山的男人临死了竟还在肖想着不属于他的感情。
顾云璟被迫于少时继位了的君王,几年后的仙盛年间久旱逢灾,旱灾从被到南一路蔓延,不过数月覆盖了整个仙盛国。
生灵涂炭,草木成灰,人世间,佘神山主仙人离夜降世,为久旱的大地降下了一场甘霖。
说到底,那场悲剧的开始,都是因为仙人在云间显露了真容,那日的惊鸿一瞥,令顾云璟这个不过十九,早朝晏罢的年轻君王,心间留下了一抹清冷而圣洁的身影,从此走上了一条寻仙踏长生之路。
那时的君王多么年轻啊,他对岁月流逝尚无无畏惧,后来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是为了找一座山,再见仙人一眼罢了。
或许仙佛就应该一直作为信仰,长存于神话故事里,不该临世,因为有些世人一旦发现那条长生登仙之路真的存在,君主在前,便会心向往之,前赴后继的走上那条不归路。
盖头已落,说明这里的东西确实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蕴真抱手而立,微笑着对舜华道:“孩子,你去过盘龙峡,那道了蛟珠,也该知道了自己是谁的转世,你觉得君王这份压抑了千年的情感,会不会将你吞噬?”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裹挟着舜华,她的周身愈发阴冷了,可蕴真说完后,她却狡黠地勾唇一笑,将红盖头握在手中:“蕴真,倘若墓主人真的会爱屋及乌,在杀我之前,一定是先吞噬你,毕竟你可是我的敌人。”
蕴真的眉头难得蹙起,因为舜华说的是真的,墓主人也极有可能将她视作仇敌,所以她刚才将那口棺材给盖住了。
那口棺材集千百修仙者之魂而成,可以重塑残魄,蕴真正是为此而来。
现在蕴真身上的魂魄不过才在棺中凝聚了三分之一,若是真的要面对墓主人,她无法全身而退。
棺材已经苏醒,陵墓被封锁了,周围怨气早已被棺材吸食殆尽,它对残魂有绝对的压制,蕴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杀不了舜华,也不敢对陵中邪祟动手。
身上的禁制害惨了她,谁能想到,舜华在逃亡的路上,会来到这个连寂明都未曾想到陵墓中来,扰她清修,甚至一息间砍去了她的半个头颅。
果然,就算没有寂明的追杀,这孩子也会送她走上一条绝路。
棺材吸食了怨气,传来一股不详气息,猛地又晃了动起来,血液纠缠而起,渐渐相融,似是要化做什么形状。
得压住它!舜华厉声道:“萧砚,躲开。”
在舜华的声音响起后,萧砚才仿佛如梦初醒般从棺材的石台上翻身而下。
“叮”地一声,长剑凌厉而落,与石棺相击,发出一声清脆长吟,穿透了棺材,舜华反手将棺材的盖子再次合上。
灭魂剑身之上,萦绕着的纯净灵力一层层推来,不过片刻便布满了整个棺身,将血水困在了棺中。
棺材对抗着舜华的力量,很快,她的掌心被震得酥麻,握剑手松动了几分,傅舟桓随之而来,和她一同镇压着棺材。
就在舜华带着疾影刺向棺材之际,蕴真的脖子也又被切断了一半。
“一点机会都不会放过,你还真是从小到大没有任何改变。”蕴真从容地捂上自己冒着血珠的脖颈,伤口处的皮肤顷刻间恢复如初。
渐渐的,棺盖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血水开始从棺盖上的空隙中不断溢出,眼看集二人之力也无法遏制棺材的力量,傅舟桓划过已然止血的掌心,往棺材上拍下一掌,他的血渗入棺材的裂缝,竟将裂缝堵住了。
舜华身上裂痕亦蔓延地越发厉害,傅舟桓握剑的那只手指甲陷入皮肉中,他七窍开始流血,眉宇间尽是对舜华身上变化的恐惧,颤声道:“阿槿,你不能这么用力了。”
再这么下去,舜华会爆体而亡,破碎成无数尸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