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怜,”拉德的精神空间忽然频闪了一下,一道略带戏谑卡顿的声音回应了她,“看在你……护送我回昔兰尼的份上,我会为你降下福祉。”
这道声音遥远且低沉,幽幽地回荡在整个精神空间内。
困住拉德的金色屏障在刹那间碎裂,许多鳞状物的画面开始在她的脑中高频闪烁,在她眼中化为不可言说的真理,一股脑地涌进了她的精神小人中。
“我给予你洞悉谎言的智慧,人类,你应当赞颂我的名……成为我的信徒,你如今分得清何为慷慨,何为吝啬。”
声音的后半段夹杂了一丝引诱,奈何最关键的神名部分仿佛遭受了某种杂音干扰,拉德听的并不真切。
在频闪的终末,她看到了一只狰狞的黄金蛇瞳——她在龙巢山脉的深处见过它——此后一切便归于寂静。
神明、教廷,信徒……骤然增长的智慧重构着她的认知,触手可及的真理洗刷着她的愚昧,她一下子就找到了令她迷茫的根因——
她不禁想问问索尔姆姆,问问这位狂信徒的老首领,遮头遮身遮脚的光明神冕下已有几百年未曾向信徒传达过神谕,那么她们如今所捍卫的又是谁的铁律?
谁的权柄依托她们的血肉铸就?谁的王座凭借她们的白骨托举?谁的威严仰仗她们手下的亡魂吟唱?
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停在她的嘴边。
“……我感恩您,不知名的神明冕下。”
拉德优先选择了道谢。
昔兰尼边陲,修道院外。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那女人有多疯!我都没看清,她一下子就把杰克劈成了两半!”男孩和男伐木工在通往修道院的小路上狂奔,他边跑边向男伐木工诉说同伴凄惨的下场。
“照你这么说,她有这样的实力,我们人在屏障内,无论再怎么跑也会被她抓回来杀掉的吧?她虽然是个女人,但我可知道,她是一个魔法师!”
修道院的后门近在咫尺,男伐木工停下了脚步,他无暇收敛他的大嗓门,“我们到这个破地方来做什么?这儿哪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可以拿……”
“嘘,嘘,你小点声!”男孩拼命做噤声的手势,“这边的修女,叫作古利奈的,她也是个魔法师!”
“她人就在教堂里,刚在走廊上和我擦肩而过呢!”他悄声道。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男伐木工大惑不解,“要是那个疯女人真杀过来,古利奈管修道院这群小崽子还来不及,她没有一点修女的仁爱之心,肯定不会在乎我们的死活!”
男孩气急跺脚,他道:“所以我们要抓一个修道院的女孩……你以为我跑的时候为什么要喊上你?一个女孩而已,又没有多重,我们带着她,胁迫古利奈保护我们!”
“实在不行,还能把那个女孩推出去挡刀争取逃跑的时间,你听懂了没有?”
男伐木工茅塞顿开,他摸到了别在裤腰上的斧头,附和道:“那我们抓个最小的,方便带,也好抓。”
两人说着便往修道院内走去,完全没注意靠近后门的小木屋窗口闪过的影子。
“喂,斯托米,”弗伦齐拿胳膊肘杵了杵斯托米的肩膀,“那个之前老给我们送湿木头的男伐木工说要抓个最小的。”
无论是年龄还是个头都属最小的斯托米阴着一张脸,伸手要拧弗伦齐的腰肉,却被对方轻松扭开了。
“……我要弄死他们。”她先狠狠瞪了一眼弗伦齐,然后打开后厨小屋后侧的活板门,一猫腰钻了出去。
“一人一个,我要对付那个老给我们送湿木头的男伐木工。”弗伦齐冲斯托米的背影喊道。”
意料之中地,她没获得来自斯托米的任何承诺。
“好吧,那就先到先得。”弗伦齐耸耸肩,准备和抢跑的斯托米公平竞争。
谁让她是包容的好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