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兰尼边陲,无名教堂内。
一位慷慨的神明替拉德解开了真理魔法的桎梏,令她混沌的大脑恢复了久违的清明,她得以抛却那些深重的戒律法条,在短暂的思考中识破了中央教廷的谎言。
这些谎言并不高明,甚至错漏百出,但真理魔法遮蔽了所有信徒的双眼,它驯化了她,将她变为一把刺向同胞的刀。
如今她决定遵从本心,先前的挣扎动摇不复存在,精神力又往上蹿了一大截,困住她精神小人的金色屏障也应声而碎。
拉德急忙尝试着重新夺取身体的控制权,但后脑的液态光明魔力威力不可小觑,她的精神小人刚一摸上那团魔力,还没开始吸收,立马就被弹飞出去。
她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发觉精神小人的全身浮现出一道道诡谲的血色魔纹,不远处的光明魔力团上也呈现出了同色魔纹。
“血魔法……”刹那间,她便理解了失败的原因:
索尔姆姆控制狂信徒的手段真可谓狠辣,其用专属的血魔法研发了血洗礼,再将血洗礼与神降仪式深度绑定,狂信徒每收获一分好处,与血魔法的融合就更深一分。
越有天赋的狂信徒,索尔越要将其紧紧捏在手里。
她的精神小人猛敲自己的脑袋,她想起来她还给佩塔尔的血洗礼多输送了好几具男尸的血肉!
要是佩塔尔也被迫受到索尔的控制……山崩海啸般的愧疚快把拉德淹没了,她顶着一脑袋包,握紧拳头积蓄力量,准备再战光明魔力团。
她的身体目前由光明魔力团和战斗本能接管,在“全部杀光”遗言的驱动下,她的身体忠实地执行着这项重任。
拉德的精神小人看到“她”连砍三个教堂的男职工,正步履如飞地朝教堂后方走去。
古利奈前辈,一定要收敛好魔力啊。拉德暗暗替前辈打气,她的魔法感知相比其它要逊色一些。
“她”的手覆在铜制雕花的大门上,毒魔法·死疫吐息发动,铜门中部立刻化作铜水,腐蚀出了一个一人高的大洞,铜水滋滋冒泡地淌落一地。
“她”一穿过门洞,细细的丝雾便漫了出来,拉德精神小人的感知力锁定了教堂的穹顶,一道水色的魔法阵浮现在上,正不停地飘出出可以隔绝魔法感知的水雾。
四阶水魔法·匿踪水霰!
还是以魔法阵的形式——某种名为敬佩的情绪在拉德的心中悄然诞生,此刻她终于有了在和古利奈前辈对战的认知。
众所周知,自身释放魔法和用魔法阵释放魔法完全是两回事,后者一般需要用到各种珍稀材料制作而成的墨水,还对绘制者的精神力与魔力有很高的要求,至于手更是要稳,魔法阵的绘制必须一气呵成,期间任何停滞断笔都会对成阵造成影响。
一个能流畅绘制魔法阵的魔法师,在哪里都是被招揽的人才。
而古利奈前辈的魔法阵……拉德的精神小人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
纯魔力绘制、浮空绘制、理论上来说不超过一刻钟的绘制时间……每一个条件都苛刻的令人惊掉下巴。
拉德看着“她”停下了脚步,努力去感知古利奈方位的模样,不禁对这位魔法大师肃然起敬。
古利奈同样在争分夺秒,她仓促间画出的匿踪水霰魔法阵只能坚持五分钟,一旦提前注入的魔力耗尽,能隔绝感知的细雾散去,她绝无可能从六阶魔法师的眼皮子底下逃脱。
她扛着一个昏迷的男孩,背后青色的风之盈羽扑着翅膀,带她无声地疾驰过长长的走廊。
这间……不,是这间。古利奈花了一点时间辨认当初商队待过的西室,她推开门,将男孩趴放在床上,转身在放置医疗用品的橱柜里翻找起趁手的锐器。